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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坚的冷酷令日军毛骨悚然,哪怕都活得不如一条狗了,也只能忍耐下去。
独立旅的士兵们,在唐坚的严令下,化身为最冷酷的监工。
他们没有任何同情,没有任何怜悯,眼神中只有冰冷的漠然和深藏的仇恨。
他们会因为一个战俘动作稍慢而挥动浸了水的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爆响,然后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会因为有人试图偷懒而用冰冷的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的后背或大腿,伴随着骨头与钢铁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和一声压抑的惨叫。
独立旅的士兵,大多来自湘地,他们亲眼见过日军的残暴,他们的家人、乡邻、战友,有太多太多死在了这群侵略者的屠刀之下。那些被焚毁的村庄,那些被凌辱后死去的姐妹,那些被当做刺杀练习靶子的老人和孩子,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如今,有机会将这些痛苦加倍奉还,他们执行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在他们看来,这甚至算不上报复,仅仅是让这些恶魔提前品尝一下地狱的滋味。
短短十天过去,整个第64师团上万战俘就变得死气沉沉。
每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皮肤被烈日灼烧得黝黑干裂。他们的眼神变得麻木、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每天都有人因为中暑、脱水、痢疾、过劳而倒下,但唐坚的命令冷酷而明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继续干。死了的,就地挖个坑埋了,连块墓碑都不会有,正好给这片被他们蹂躏过的土地增加一点养分,这也算是他们最后的赎罪。
巨大的生理压力和精神上的绝望,如同一个被不断填充火药的铁桶,在上万人的战俘中不断积蓄、压缩,桶壁已经出现了危险的裂纹,只差最后一颗火星。
终于,在开建战俘营的第十五天的傍晚,这颗火星被点燃了。
那天,因为一批开山用的工具在连日的高强度使用下集中损坏,加上大部分日军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超过九成的战俘都没有完成当天规定的任务量。
当他们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身体,互相搀扶着回到临时营地时,却发现今天的晚饭,比以往更加稀薄——只有一小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上面飘着几颗屈指可数的米粒。
这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甚至连米汤都算不上。
“八嘎!这是什么?这是喂猪的吗?”一个日本中尉看着碗里的清汤,第一个爆发了。
“这怎么吃?我们干的是牛马的活,吃的是猪狗食!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我们是人!不是牲口!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士兵!”
压抑了整整半个月的愤怒、恐惧和绝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人类就是如此健忘的生物,这一刻,被压榨至绝境的日本人们甚至都选择性遗忘了那个冷酷到极致的中国年轻指挥官。
数千名日本战俘聚集起来,他们将手中的瓦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拒绝喝这碗侮辱性的稀粥。他们高声叫嚷着,咒骂着,要求见唐坚,要求改善待遇,要求获得作为战俘应有的人权。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壮硕的男人,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这货,正是原第64师团的少佐大队长,钢木龙一。
钢木龙一在第64师团内是个传奇人物,他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在多次战役中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鬼神龙一”,在普通士兵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号召力。
此刻,他虽然同样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股不屈的、疯狂的火焰。
他猛地跳上一块大石头,振臂高呼:“帝国的勇士们!我们不能再这样任人宰割了!我们是天皇陛下的士兵,我们的荣耀不容玷污!就算是死,也要像樱花一样绚烂地凋零,而不是像蛆虫一样在这片该死的工地上腐烂!看看他们给我们吃的是什么?这是对我们武士精神的终极侮辱!”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我们抗议!我们罢工!直到中国人答应我们的条件为止!”
钢木龙一拔出一根藏在身上的、被磨得锋利无比的钢钎,指向独立旅士兵的警戒线。
“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就用自己的双手,夺回属于我们的尊严!拿起你们身边的工具,让他们看看,帝国的士兵,永远不会屈服!”
“板载!”
上万名日军的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其中,钢木龙一的旧部和一些同样激进的士兵,足足有超过两千人,立刻响应了他的号召。他们纷纷拿起手边的铁锹、锄头、钢钎,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和石块,在钢木龙一的带领下,迅速抢占了还是半成品战俘营右侧的一处堆放工具和材料的高地,并用木板、沙袋和石块,飞快地构筑起简陋的防御工事。
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远处严阵以待的独立旅士兵形成了对峙。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们嘶哑而疯狂的怒吼。
钢木龙一站在临时工事的最高处,看着自己身后黑压压一片、群情激奋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坚信,自己手里握着两千多名敢于反抗的帝国士兵,这是一股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那个叫唐坚的中国指挥官,无论如何都会有所顾忌。他不敢冒着巨大伤亡的风险来强攻,更不敢一次性屠杀两千多名战俘,那会在国际上引发轩然大波。
对话,是对方唯一的选择。
日本陆军少佐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主动,至少可以为所有人争取到更好的食物和休息时间。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次“胜利”,在战俘营中建立起自己绝对的权威,这对于未来回国后的发展,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日本陆军少佐显然没有在战场上和唐坚碰到过,不然他不会生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响起。
唐坚骑着马,在一队面容冷峻的亲兵的簇庸下,缓缓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夕阳的余晖将唐坚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混乱的营地上,仿佛死神降临的阴影。
唐坚冷冷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冰冷。
“都说倭族是这个世界上最擅于学习的民族之一,但现在看来,不过只是表象而已,至少,你们没有学会接受教训。”
唐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嘶吼,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钢木龙一看到正主出现,精神一振。他拄着那根磨尖的钢钎,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仰头对着马上的唐坚怒吼道:“你这个魔鬼!收起你那套虐待的把戏!我们是战俘,不是你的奴隶!立即给我们符合人道主义标准的食物和休息!否则,我们这两千多名帝国勇士,将与你血战到底!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承受屠杀两千战俘的罪名!”
“人道主义?”
唐坚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他从马鞍上拿过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钢木龙一。
“钢木少佐是吧!看来你很喜欢跟我讲规矩,讲人道主义。那好,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讲一讲!”
唐坚猛地将水壶扔在地上,水壶在石头上砸出一个凹坑,发出刺耳的声响。
唐坚的声音也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去年冬天,益阳之战!你们第64师团,在向桃江县进犯途中,一个侦察小队,在城郊的赵家村附近,遭到了我们游击队的伏击,死伤七人。我说的没错吧?”
钢木龙一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记得这件事,那支小队正是他麾下的部队。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胸膛,强作镇定。
唐坚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你们遭到袭击,技不如人,死了七个废物,这本是战场上的常事。但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的指挥官,那位第69旅团的少将旅团长大岩实,下达了什么命令?”
“你们这些倭寇,在找不到我们游击队的情况下,掉头包围了那个只有三百多口人的赵家村!你们以‘通匪’为名,把全村一百一十七名男性,上至八十岁的老翁,下至十几岁的少年,全部集中到村口的晒谷场上,用机枪扫射!扫射过后,你们的士兵笑着上去,挨个用刺刀补刀,甚至比赛谁能一刀捅穿两个叠在一起的尸体!那个场景,你们很多人都亲眼见过吧?!”
唐坚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那两千多名叛乱的战俘,许多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开始下意识地躲避他的视线。
“屠灭了一个村庄,你们还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