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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立群脸色瞬间苍白,百战精兵身上爆发出的犹如实质的杀意,绝不只是用来唬人的。
一个不好,眼前这名陆军中校绝对会开枪!
或许,陆军中校事后会被军法处置,但他这个已经死了的小上校,那是真的就死了。
内心无比恐惧的钱立群只能将目光投向米国的米勒上校,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救他的,唯有此一人。
至于那名脸色铁青的王上将,不让人上来补枪就不错了。
米勒上校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虽然这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内斗,但毕竟这位被枪指着的中国陆军上校是国际观察团的人,若是就这样被人当着他的面一枪干掉,那属实太丢米国这个盟军老大的脸面了,他也一定会被上司斥责,那位现在还在日本本土的叼烟斗老头儿绝不是什么善茬儿。
“秦参谋长,先把枪收起来,我部每一颗子弹都是人民的血汗换来的,哪能如此浪费?”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唐坚却是摆摆手,示意秦韧把枪收起来。
受降仪式后已经升任独立旅参谋长的秦韧径直把枪插入枪囊,重新站回唐坚身后。
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不过唐坚那句话却是阴损,但或许钱立群也没那么在意。
毕竟,在小命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制止了冲动下属的唐坚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钱立群一眼,这种人,就如同他所说的,压根不值得浪费子弹。
而后,唐坚转过身,面向那几位表情各异的盟国观察员,用一口标准而流利的英语说道:
“诸位,实在抱歉,我的战友刚刚的确有些冲动了,但我想先请诸位看一些东西,或许诸位就知道何以如此了。”
‘这个唐上校,不简单!’仅听着这一口流利的英语,来自米国的米勒上校就给出了评价。
能将母语之外的另一种语种学到这种程度,本身就需要足够智商,而这还要在战火中完成。
而在米勒上校得到的情报里,他眼前这位唐上校根本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那这就更值得肯定了。
唐坚身后的秦韧获得授意后,转身离去,大概五分钟,几名独立旅的士兵,押着十几个形容枯槁、但眼神中依旧带着未被驯服的凶悍之气的日军,走了过来。
这些日军的囚服与其他人的灰色不同,是醒目的黑色,胸前还印着白色的“宪”字。
同时,士兵们还抬过来一个沉重的大木箱,重重地放在了长条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几个人,”
唐坚指着那十几个眼神凶狠的日军,声音平静地向众人介绍道。
“是原日军第64师团的宪兵队成员,负责‘纪律’和‘审讯’。而这个箱子里,是他们这些年在中国,收集的‘战利品’。”
说着,唐坚亲手打开了那个散发着一股怪味的木箱,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了铺着白布的长条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古董文玩。
那是一堆用盐腌制过的、已经风干发黑的人类耳朵,被粗暴地用铁丝串在一起,像一串串风干的腊肉。
那是一堆被串成项链的、属于小孩子的手指骨,小巧得令人心碎,上面还残留着被啃噬过的痕迹。
那是几本封面已经发黑、沾满了暗褐色血迹的相册。
唐坚戴上一双白手套,缓缓打开了其中一本。
照片上,是两名日本兵咧着嘴,用上了刺刀的步枪,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中国婴儿,高高地挑在半空,婴儿的啼哭似乎还回荡在照片之外。
下一张,是几名日本兵,狞笑着,搂着几个被蹂躏后衣不蔽体、眼神空洞绝望的中国妇女,她们的脸上和身上满是伤痕。
再下一张,是在一座堆积如山的、由中国平民组成的尸山前,一群日本兵耀武扬威地举着太阳旗,竖起大拇指,笑得无比灿烂,仿佛那不是地狱,而是他们的荣耀。
桌子上,还有几十本厚薄不一的日记。
唐坚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用同样平静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调,念了起来。他先用日语念了一遍,让那些日本战俘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再用英语翻译给盟军观察员。
“昭和十九年十一月七日,晴。
今天在支那村庄的扫荡很有趣。我们进行了杀人比赛,我用刺刀捅死了七个支那人,获得了第三名,奖品是一瓶清酒。其中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哭声很烦,被我扔进了井里,看他像小狗一样在水里挣扎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昭和十九年十一月九日,阴。祠堂里的支那女人很有味道,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皮肤很嫩,像豆腐一样。虽然她一直在哭喊,一直在反抗,但征服的感觉让人着迷。我们山本分队的人轮流享用,她最后好像死掉了,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再玩一次的。”
唐坚每念一句,在场所有中国军人的拳头,就握紧一分,他们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天的熊熊怒火。
王上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已经渗出了血丝。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会当场拔枪,将眼前这群禽兽不如的畜生,连同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钱立群,一起毙了!
米勒上校脸上的倨傲和看戏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惊和发自内心的厌恶。
他是一名职业军人,他可以接受战场上的死亡,但他无法接受这种针对平民、毫无底线的暴行。
英、法两国的代表,更是脸色发白,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弯下腰,发出了干呕的声音。他们几乎不敢再看桌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和“战利品”。
只有尤里上尉,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杀意。
他的祖国和民族,同样遭受过法西斯的残酷蹂躏,他对这种暴行,感同身受。
钱立群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前面所呐喊的“人道主义”,在这些血淋淋的罪证面前,已经不算是可笑了,那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讽刺。
完全悲剧的这货几乎敢肯定,今天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他极有可能走不出第4方面军的防区。
第4方面军这些骄兵悍将,用了两个月干掉了超过5万日本人,怎么会在乎他这个小小陆军上校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