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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15日!
列车行驶的轰鸣声渐渐慢了下来,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像是某种预兆,划破了车厢内紧张而肃穆的空气。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宣告着这趟漫长团途的终点。
雪城,到了。
车窗外,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巨大车站缓缓映入眼帘。高高的穹顶、长长的廊柱、繁复的雕花,无一不彰显着沙俄时代留下的深刻烙印。
然而,此刻占据着这座车站的,是另一种更加强势的存在。
站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材高大的毛熊军。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大衣,头戴钢盔,几乎人手一支波波沙冲锋枪,胸前挂着标志性的弹鼓。
毛熊军三五成群,或靠着廊柱抽烟,或大声说笑着,目光不时瞥向缓缓停靠的列车,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站台中央,一名毛熊少校正背着手,同一个贼眉鼠眼的翻译低声说着什么。
毛熊少校身材魁梧,下巴上满是浓密的金色胡茬,被西伯利亚寒风吹红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哥萨克式的粗犷与傲慢。
车厢内,独立团的士兵们已经全员起立。他们按照之前的命令,将自己的军容整理到了极致。
泛黄的军装被仔细地抚平了每一个褶皱,武装带勒得紧紧的,擦得锃亮的钢盔下,是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手中步枪枪身的木托被摩挲得油光发亮,金属部件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哐当!”
列车终于彻底停稳。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士兵们沉稳的呼吸声。
就像一群即将出鞘的利剑,只待一声号令。
唐坚笔直站在第一节车厢的门口,透过已经拉开的车厢大门,冷冷地注视着站台。
唐坚看到了那名苏军少校脸上的不耐烦,也看到了他身后士兵们眼中的轻蔑。
“秦参谋长。”唐坚没有回头。
“到!”秦韧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声音沉稳。
“传我命令,以营为单位,依次下车。下车后,在站台指定区域,自行列队。记住,我要看到我们独立团的军威,不要给老子丢人!”
“是!”
“另外,告诉弟兄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口,更不许与毛熊军发生任何冲突。一切行动听指挥。”
“明白!”
秦韧迅速转身,将命令一级一级传达下去。很快,车厢内响起了军官们压低声音的指令。
“一营一连,准备下车!”
“开门!”
随着一声令下,厚重的车厢门被猛地拉开。一股夹杂着煤烟味的冰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第一个踏上站台的,是一营长刘铜锤,他没有去看那些毛熊人,而是转身,面对着车门,用洪亮但克制的声音沉吼:“一连,下车!”
“唰!”
第一个士兵跳下车,脚步落地沉稳有力。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以两人为一排,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个人下车后,都会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持枪肃立,目不斜视。
很快,整个一连的士兵,在站台上列成了一个标准的方阵。
紧接着是二连、三连……
站台上,原本还在说笑的毛熊士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他们预想中,从这趟闷罐车里下来的,应该是一群衣衫褴褛、纪律涣散的中国“土包子”军队。
可眼前这支部队,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展现出了与他们认知中完全不同的风貌。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只有米式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咔咔”声,整齐得像一个人的脚步。
士兵们手中的步枪,始终保持着标准的胸前持枪姿势,枪口斜向上四十五度,形成一片森然的钢铁丛林。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虽然被极力收敛着,却依然像无形的寒气,弥漫在整个站台。
见这一幕,毛熊少校却是狠狠皱起了眉头,挥了挥手,不知道和翻译说了什么,那名翻译向刘铜锤那边凑了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少校同志问,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刘铜锤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指挥着自己的部队。
直到整个一营全部列队完毕,他才转身,面向那名少校,不卑不亢地用中文说道:“请稍等,我部长官稍后就到。”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腔,没有谄媚或畏惧。
少校似乎有些不满,嘟囔了几句俄语。
翻译立刻趾高气昂地说道:“伊万诺夫少校命令你们,立刻将所有武器上缴,由我军统一保管!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这里的规矩!”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