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北城,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篝火通明,饭菜飘香。
李承乾刚下马,程处默就跑过来了,一脸兴奋。
“殿下!您猜怎么着?牧羊部那个阿史那云,真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她一来,就把牧羊部的情况摸清楚了。”程处默说,“多少人,多少羊,多少马,多少存粮,门儿清。还提了一堆建议,说咱们养羊的法子不对,浪费草料。她有个新法子,能省一半草料,羊还长得快。”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什么法子?”
“叫……叫什么分栏饲养。”程处默挠头,“我也没太听懂,反正挺专业的。她还说,羊毛不能光剪了卖,可以纺成线,织成布,能卖高价。”
李承乾眼睛一亮。
这姑娘懂纺织?
“人在哪?”
“在民政司帐篷里,正帮阿史那黑狼算账呢。”
李承乾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
里面点着油灯,一个姑娘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账本,嘴里啪啦打着算盘。
她十六七岁,小麦色皮肤,五官立体,眼睛很亮。穿着普通的羊皮袍子,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神情专注。
“你就是阿史那云?”李承乾开口。
姑娘抬起头,看见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行礼。
“民女阿史那云,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李承乾打量着她,“听说你把你爹捆了?”
阿史那云脸一红:“是……民女不得已。家父顽固,不肯归附大唐。但牧羊部再这么下去,迟早饿死。民女也是为了全族着想。”
“你做得对。”李承乾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爹现在怎么样?”
“关在帐篷里,有人看着。”阿史那云说,“等他想通了,再放出来。”
“想不通呢?”
“那就一直关着。”阿史那云语气平静,“牧羊部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断送全族生路。”
李承乾笑了。
这姑娘,有魄力。
“听说你懂养羊,还懂纺织?”
“懂一点。”阿史那云说,“民女从小就跟着母亲放羊、剪毛、纺线。后来母亲去世,家父不管事,牧羊部的事务都是民女在打理。”
“那你说说,怎么养羊省草料?”
“分栏饲养。”阿史那云说,“把羊按公母、大小分开养。公羊吃得多,长肉快,单独喂精料。母羊要产崽,喂得好点。小羊和瘦羊喂差点,但也能长。这样不浪费草料,羊还长得匀称。”
“羊毛呢?怎么纺线?”
“先洗毛,去油脂。然后梳理,把毛梳顺。再用纺车纺成线,线可以织布,也可以织毯子。”阿史那云说,“咱们草原的羊毛好,织出来的布又软又暖,在长安能卖高价。”
李承乾越听越满意。
人才啊。
“从今天起,你任畜牧司副司长,专管养羊和纺织。”他说,“需要什么尽管提,本宫全力支持。”
阿史那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李承乾说,“不过你得做出成绩来。半年内,牧羊部的羊要翻一倍,羊毛产量要翻两倍。能做到吗?”
“能!”阿史那云斩钉截铁,“只要殿下支持,民女一定能做到!”
“好!”李承乾拍板,“程处默,拨五百只羊给阿史那云,让她试验新法子。再拨一百人,帮她建羊圈、纺车房。”
“是!”
程处默应下了。
阿史那云激动得脸都红了:“谢殿下信任!民女一定不负所托!”
“去吧,好好干。”李承乾说,“干好了,本宫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