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正在院子里练字，看见李承乾，扔下笔就扑了过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李承乾摸摸他的头，“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巴特尔用力点头，“先生教我们写《千字文》，我已经会背一半了！就是写字太难，笔老是不听话......”

旁边几个小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在长安的见闻。

“殿下，长安的饭真好吃！比咱们草原上的羊肉还好吃！”

“殿下，国子监的书真多，我看都看不过来！”

“殿下，昨天我们去看了大明宫，好大啊！比镇北城大十倍！”

李承乾笑着听他们说完，才问：“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几个小子互相看了看，最后阿史那铁木站出来：“有。隔壁院子那些吐蕃人，老说咱们是蛮夷，不配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读书。”

“哦？”李承乾挑眉，“带本宫去看看。”

吐蕃子弟住的院子就在隔壁。李承乾进去时，几个吐蕃少年正在院子里摔跤，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看见李承乾，他们停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哪位是领头的？”李承乾问。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出来。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眉宇间跟松赞干布有几分相似。

“吐蕃贵族子弟，贡松贡赞。”少年用生硬的汉话说，“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打量着他：“松赞干布是你什么人？”

“是我堂兄。”贡松贡赞挺直腰板，“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承乾指了指隔壁院子，“听说你们说那边的人是蛮夷？”

贡松贡赞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他们本来就是。草原上的牧民，会放羊会骑马，但不会读书写字，不是蛮夷是什么？”

“那你们呢？”李承乾反问，“你们吐蕃人会读书写字吗？”

“当然会！我们有文字，有经典......”

“会背《论语》吗？”

贡松贡赞卡壳了。

“会写《诗经》吗？”

“......”

“知道《尚书》讲的是什么吗？”

贡松贡赞脸涨得通红。

李承乾笑了：“你们不会，他们也不会。那你们凭什么说他们是蛮夷？就因为你们有文字？那本宫告诉你们，大唐有文字三千年，你们吐蕃有文字才几年？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在大唐面前，不也是蛮夷？”

院子里一片安静。

“本宫把你们接来长安，是让你们学习大唐的文化，不是让你们来搞鄙视链的。”李承乾语气严肃，“从今天起，草原子弟和吐蕃子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住。谁敢再搞分裂，本宫就把他扔回国子监的茅厕里，让他天天打扫。”

贡松贡赞咬着牙：“殿下，我们是赞普派来学习的，不是来受辱的！”

“学习？”李承乾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学习的第一步，是学会尊重。连尊重都不会，你还学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