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子时。

李承乾抄完最后一笔，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腕酸得跟断了一样，指尖磨出两个水泡，火辣辣地疼。

福安轻手轻脚进来，端着一盆热水：“殿下，泡个手吧，能缓解缓解。”

“马周呢？”李承乾把手浸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在外头候着呢。老奴看殿下累了，没敢让他进来。”

“叫他进来。”

马周进来时，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亮得很：“殿下，您找我？”

“坐。”李承乾用布巾擦了擦手，“会员制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正要禀报殿下。”马周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今日又发出去三十七块铜牌，十二块银牌，三块金牌。金牌那三位，一位是裴寂裴相爷的管家，一位是萧瑀萧大人的侄儿，还有一位是太原王家的三少爷。光是他们三位，今天就买了六百贯的货。”

李承乾挑了挑眉：“裴相爷也凑这热闹？”

“裴管家说，相爷六十大寿快到了，要备些贺礼。”马周笑道，“琉璃买了两箱，波斯地毯买了十张，香料买了五十斤。还说明日要带几位同僚来，说是要团购。”

“团购？”李承乾乐了，“这词儿你跟谁学的？”

“跟殿下学的啊。”马周一脸理所当然，“殿下不是说，人多可以优惠吗？裴管家说，他们几位大人合起来买，能不能再便宜些？”

“便宜可以，但不能太多。”李承乾想了想，“这样，他们要是能凑够五千贯的订单，给他们七折。不过得先付三成定金，货到付清。”

马周飞快地在纸上记着：“明白。还有件事，草原的皮货到了，一共五百张。吐蕃的药材也到了，三百斤。按殿下的吩咐，皮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药材专门设了个药柜，还请了孙思邈孙真人的弟子来坐堂，免费诊脉开方。”

“孙思邈的弟子？”李承乾坐直了身子，“你怎么请动的？”

“孙真人听说殿下在草原上建医馆，救了不少百姓，很是敬佩。”马周压低声音，“他老人家说，殿下才是真正懂‘医者仁心’的人。派个弟子来帮忙，不算什么。”

李承乾心里一暖。孙思邈那是真神仙，连李世民都请不动，居然主动来帮忙。

“行，这事儿办得漂亮。”李承乾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给马周，“尝尝，御膳房新做的，甜而不腻。”

马周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李承乾自己也咬了一口，“对了，镇北城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

马周脸色凝重起来：“下午收到一封军报，八百里加急。薛将军说，颉利和达头联军攻城七次，都被打退了。但城中箭矢消耗过半，火箭弹只剩八十枚，猛火油柜的火油也快用完了。最麻烦的是粮食——虽然存粮够三个月，但城里有百姓一万多人，加上将士八千，每天光吃饭就得消耗上百石。”

李承乾闭了下眼睛。

脑子里DeepSeek系统界面展开，他输入指令：计算镇北城当前物资消耗速度及补给需求。

系统反馈：根据历史守城战数据，镇北城现有人口一万八千，日耗粮食约一百二十石。存粮三万石，可支撑二百五十天。箭矢消耗按每日三千支计，现存十五万支，可用五十天。火箭弹、猛火油柜等消耗型武器，需尽快补充。

“二百五十天......”李承乾睁开眼，“够了。马周，你从百货店的利润里，拨出一万贯，全部换成粮食、箭矢、火油。找王富贵，让他去办。记住，要分批运送，别让人盯上。”

“一万贯？”马周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百货店开业才三天，利润总共不到三千贯......”

“不够的先从本宫私库里出。”李承乾摆摆手，“薛礼他们在前线拼命，本宫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对了，再拨一千贯，采购药材。金疮药、止血散、退热丸，多多益善。”

马周起身，深深一揖：“殿下仁心，下官代将士们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