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化元重新坐回主位,脸上带着笑意,看向韩立:“韩立啊,为师要给你道喜了。”
韩立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恭敬困惑:“弟子愚钝,实不知喜从何来?还请师尊明示解惑?”
一旁的师娘掩嘴轻笑,温言道:“傻孩子,别担心,这是天大的好事。你红拂师伯看上你了,有意让你和她那位宝贝徒儿董萱儿结成一桩好事,成为一对双修伴侣呢!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结……结双修之侣?!”韩立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此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突然,甚至可以说是荒唐。
他一心向道,刻苦修行,所求乃是长生久视,从未将儿女私情、双修伴侣纳入人生规划。
更何况,是与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看似娇纵的董萱儿?
陆秋站在一旁,将韩立瞬间石化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戏谑与同情。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韩立的肩膀,调侃道:“恭喜师弟,贺喜师弟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来为兄不久之后,就能喝上师弟的喜酒了。”
李化元也是含笑点头,语重心长道:“韩立,你需知,修行之人,财、侣、法、地四要素,缺一不可。这‘侣’字,并不仅指道侣,亦指道友、同伴,但若能得一志同道合、资质上佳的双修道侣,互相扶持,共参大道,对修行亦是事半功倍的助力。董萱儿那丫头,修为也已至筑基,与你正是良配。你能得此机缘,确是福分不浅。”
韩立沉默了片刻,心中乱成一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师尊,弟子斗胆一问。红拂师伯门下想必也有其他才俊,弟子自问容貌平平,天赋寻常,行事亦无出彩之处。红拂师伯……究竟为何会选中弟子?”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
他绝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掉下如此“好事”。
“这个……”李化元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与身旁的道侣对视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见韩立态度认真,他略作沉吟,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此事,与你红拂师伯早年的一些经历有关。她……她曾受过情伤,所托非人,因此对容貌过于俊俏、行事张扬跳脱、惯会甜言蜜语的男修,颇有些……不喜,甚至可说是厌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立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而你,相貌忠厚,为人沉稳低调,不善言辞,正是你红拂师伯眼中‘老实可靠’的模样。你的情况,恰巧令她很是满意。萱儿那丫头,性子被她师父宠得有些娇纵,红拂师姐也是希望找个能管得住她、让她安分些的道侣。”
韩立听完,顿时无语凝噎,心中仿佛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说白了,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安全”、看起来“老实”呗?
他韩立修仙至今,历经艰险,凭借谨慎与机缘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因为自己这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磕碜”的长相,摊上这么一桩“飞来横福”!
这算什么事啊!
“陆秋,你先出去吧,到外面等候。为师有些话,要单独交代韩立。”李化元见韩立神色变幻,似乎大受冲击,心知需要好好做做这个徒弟的思想工作,便对陆秋吩咐道。
“是,师父,弟子告退。”陆秋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闻言立刻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走出厅门,清凉的山风带着灵药园中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扑面而来。
陆秋站在廊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董萱儿之事,对他来说,避之唯恐不及。
他深知此女性格娇纵,背后牵扯着红拂这位性情难以捉摸的结丹师伯,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幸好,红拂师伯那独特的“审美”和早年阴影,让他成功地“避开了这一劫”。
然而,轻松之余,一丝紧迫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根据原著模糊的记忆,结合这次红拂师伯为董萱儿选双修道侣。
他判断,越国修仙界表面安稳的日子,恐怕真的不多了。
魔道六宗入侵在即,整个越国不久后都将陷入惨烈的战火之中。
黄枫谷作为越国七大派之一,地处边境,首当其冲,绝非久留之地。
他必须尽快谋划退路,而且是稳妥的退路。
而那条退路的关键,便是辛如音正在研究修复的那座——古传送阵!
修复传送阵,携带重要之人与资源,逃往那资源更为丰富、地域广袤、短期内远离正魔战乱的乱星海,才是上上之策。
至于什么宗门任务、正魔之争、乃至眼前这出为董萱儿挑选道侣的戏码……
都与未来的他无关了。
他的目光越过氤氲的灵气雾霭,望向太岳山脉深处自己洞府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协助如音尽快完善阵图,并开始秘密收集修复阵法所需的其他辅助材料,同时做好一切撤离的准备。
时间,或许比他预想的更加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