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队修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追。
天空之中,银光一闪,一名身着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显出身形,正是坐镇此地的结丹修士之一。
他抬手召回那柄光芒略显黯淡的银色飞剑,脸色阴沉无比,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
“血线蛟……而且是防御与力量都如此惊人的五级巅峰血线蛟!”
刘勇结丹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着巨蛟消失的方向:“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等凶物?看其行动,目标明确,破阵即走,并非胡乱袭击……”
他尤其注意到了蛟首上那两个模糊的人影。
“是被人收服的灵宠?还是……某种驱使妖兽的秘法?”刘姓结丹心中充满疑惑,“此人一直潜伏在我七派营地之中?意欲何为?”
就在他沉思之际,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遁光从营地不同方向飞来,瞬息即至。
光芒敛去,露出数位结丹修士的身影,个个神色凝重。
其中,赫然有黄枫谷的李化元,以及掩月宗的南宫婉!
“刘道友,刚才发生了何事?那声龙吟和灵力波动……”李化元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下方破损的防护光幕和狼藉的地面,眉头紧锁。
刘姓结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所见快速讲述一遍,重点描述了血线蛟的强悍与其背上人影的蹊跷。
“血线蛟?五级巅峰?”
“被人驱使?从我们营地内部冲出去的?”
“这……怎么可能?!”
众结丹修士闻言,皆是大惊失色,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头五级巅峰、血脉不凡的蛟龙,足以匹敌甚至压制普通的结丹中期修士!
这等存在,若是敌人,潜伏在侧,后果不堪设想!
李化元面色凝重,沉吟道:“刘道友所言若属实,那此獠在发动前,必然已在我营地内潜伏多时,甚至可能伪装成了某派弟子。当务之急,是立刻清查各派今日缺员或行为异常之人!尤其是……有能力、有动机做出此事者!”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结丹修士的一致赞同。
眼下魔道大敌当前,内部竟出现如此隐患,必须立刻排查清楚。
众人当即各自散去,返回本宗驻地安排清查事宜。
……
黄枫谷驻地,李化元刚回到自己营帐,大弟子于坤便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枚贴着禁制符箓的玉简,脸色有些异样。
“师尊,这是……陆秋师弟之前托一名炼气弟子转交给您的,说是急件。弟子刚才忙于安抚受惊的弟子,此刻才得空送来。”于坤将玉简呈上。
“陆秋?”李化元微微一怔,接过玉简,挥手示意于坤退下。
他揭开禁制符箓,神识沉入玉简之中。片刻之后,李化元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
玉简中,陆秋以密语简要而清晰地警示了灵兽山可能叛变,并提及“今夜离魂峡,天阙堡余华师叔恐遭灵兽山钟吾毒手”作为佐证,最后言明情况紧急,不得不先行为自身谋取生路,望师尊早做防备。
“灵兽山……背刺……离魂峡……余华……”
李化元霍然起身,在帐中踱了两步,眼神锐利如刀,“陆秋他人呢?去把他给我找来!”
于坤很快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困惑:“师尊,陆师弟不在其石室中,随身物品似已收拾一空。询问相邻的同门,也无人知其去向。”
“不在……收拾一空……”李化元脚步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刘姓结丹的描述——从营地内部冲出、蛟首上的人影、强大的五级巅峰血线蛟……
几个线索迅速串联在一起!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猜测浮现心头。
“难道……那血线蛟,与陆秋有关?!”李化元面露惊疑,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他回想起这个徒弟的种种:修炼速度奇快、行事果决却总带着一丝神秘、屡次能从险境中生还并有所得……
以前他只当是此子福缘深厚,兼之有些机敏。
如今看来,恐怕远非如此!
“好小子……”
李化元喃喃自语,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气是叹,“看来,我以前真是太小瞧这小子了。竟能收服驾驭五级巅峰的蛟龙……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手段?”
他走到帐外,望着血线蛟消失的远方天际,目光深邃。
……
几乎在同一时间,掩月宗驻地。
南宫婉独立于自己的营帐前,白衣胜雪,面纱之上的眼眸清冷依旧,却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深沉。
一名女弟子恭敬地呈上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南宫师祖,此前有一名黄枫谷前辈持此令牌送来这枚玉简,指明要您亲启。令牌经查验,确是师叔您的信物无误。”
南宫婉接过,正是她赠予陆秋的那块身份令牌。
她神识探入玉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今夜剧变,小心灵兽山。信与不信,皆在南宫前辈。留言者,陆秋。”
简短的警示,与李化元收到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含蓄。
“灵兽山……”南宫婉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眸中寒光微闪。
结合方才营地边缘传来的恐怖龙吟、刘姓结丹的描述,以及这枚突然送回的身份令牌和警示……
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血色禁地外,陆秋便能操控五级妖兽金背妖螂。
数次接触中,那份与年龄修为不符的沉稳与神秘……
拒绝自己招揽时,那份看似谦恭实则自信十足的姿态……
“陆秋……是你吗?”南宫婉望向营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驾驭赤红蛟龙破空而去的身影。
她早已见识过陆秋掌控五级金背妖螂的手段,知晓对方在御兽方面必有惊人传承或秘密。
如今这突兀出现的五级巅峰血线蛟,其出现和离去的方式,与陆秋的预警、消失的时间如此吻合……
“看来,那血线蛟……十有八九也是他的灵宠了。”
南宫婉心中了然,随即涌起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被“瞒过”的微妙不悦,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叹:
“这家伙……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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