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终究只是一个陷入迷障,不得解脱的可怜人罢了。”
说着,大日如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云:
“贫僧虽身在佛门,却也闻听帝君聪慧绝伦,悟性逆天,谋划更是冠绝三界。”
“今日冒昧前来,不为斗法,只为求教!”
“求帝君……指点迷津!”
求教?
沈云眉头微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堂堂准圣中期的大能,竟然来向自己求教?
“道友既有困惑,但说无妨。”沈云收敛了周身杀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日如来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佛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回忆。
“帝君可知,贫僧这亿万年来,活得有多累?”
“昔日汤谷,我兄弟十人无忧无虑,巡视洪荒,那是何等快活……”
“可后来,巫妖大战起,后羿射日,九位兄长在我面前一一陨落,神魂俱灭!”
“那一刻,我多想随他们而去!”
“父皇临死前将我托付给女娲娘娘,叔父东皇太一更是自爆元神为我妖族截取一线生机!”
陆压的声音有些颤抖,那股悲凉之意,让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霜雪。
“每每闭眼,皆是故人身姿,皆是父兄惨死之状!”
“贫僧屡屡在想,为何当初死的不是自己!”
“这亿万年来,贫僧虽然转修佛法,试图以佛经洗涤心灵,可那心魔却如附骨之疽,越发壮大!”
“也正因如此,贫僧的修为卡在准圣中期,已有数个元会不得寸进!”
“我不知前路在何方,更不知我是谁?”
“是那个应该死在太古的妖族余孽?还是如今这满口慈悲的佛门如来?”
陆压说完,整个人仿佛变得苍老了,那股颓废与绝望,令人动容。
三界大神通者听闻此言,亦是沉默。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大日如来,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痛苦。
沈云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陆压的经历,确实太过沉重。
“道友之魔障,乃是‘心’障。”
沈云看着陆压,缓缓开口:
“此乃道友自身因果,贫道外人,确实无法直接破除。”
听到这话,陆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连帝君……也没有办法吗?”
“不过。”
沈云话锋一转,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
“贫道虽无法替你斩去过往,但却有几句箴言,或许对道友有用。”
“想来道友也该知晓,若是昔日无论是帝君陛下,还是东皇陛下再生,他们唯一的愿望,皆是希望道友能够好好活下来,活出自我。”
“这般道理,贫道说得再多也是无用。”
沈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仿佛有大道韵律流转,声音直透陆压心灵深处:
“道友且听好——”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陆压闻言,浑身一震。
这正是佛门修行的渐悟法门,他也曾以此修行,可越是擦拭,尘埃越多啊!
然而,沈云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越发宏大,宛若天音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