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扶着最后一根玉米秆,用湿泥把根部压实,又接过冯东慧递来的干草捆,麻利地绑在旁边直立的秸秆上。
两人手头这块地总算收拾妥当,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腰腹和胳膊的酸胀感瞬间涌上来,头巾和围巾裹得满头满颈都是汗,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闷得人胸口发紧。
他抬眼扫向四周,其他社员还分散在玉米地里忙活,大多才刚收拾完半块地,和他们这边比起来,足足被落下了一大截。
刘明哲心里暗叹,若不是这地里实在闷热难耐,他也不想干得这么快,太显眼容易引人注意,到头来还得帮着旁人忙活,反倒更费力气。
可看着身边的冯东慧,她正瘫坐在田埂上,一手扯着头巾透气,一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脸色因闷热和劳累泛着潮红,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这玉米地里又闷又潮,阳光烤得头巾发烫,冯东慧显然已经快扛不住了。
正是为了让她能早点歇着,刘明哲才悄悄加快了干活的进度,哪怕自己多累点,也想让她少受点罪。
“你在这儿坐着歇着,别乱动,我去帮他们搭把手。”刘明哲走过去,把水壶递到冯东慧手里,又帮她把围巾松了松,叮嘱道,“渴了就喝水,别往太阳底下凑,等我这边忙完,咱就一起回家。”
冯东慧点点头,哑着嗓子应道:“你也别太拼,累了就歇会儿。”
她知道刘明哲的顾虑,也明白眼下的处境。
村书记王桂富和大队长李大柱都还在地里埋头干活,作为队里的壮劳力,刘明哲压根没理由在一旁闲着。
这不是个人的活儿,是全队的玉米地,是大伙儿一年的收成,少了谁都不行。
刘明哲应声,转身重新裹紧头巾围巾,抬脚走进旁边还没收拾完的玉米地。
脚下的烂泥虽比早些时候稍干些,却依旧黏脚,每走一步都要带着厚厚的泥壳费力挪动,刚歇了片刻的胳膊,一握起锄头就又泛起微微的酸胀感。
“刘知青干活是真利索,这才刚干完自己的地块,怎么不去歇歇?”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扶玉米秆的张婶见他过来帮忙,笑着开口搭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地巾边缘。
刘明哲扛着锄头来到了张婶这边,弯腰拢起一捧湿泥,往倒伏的玉米根须处培,一边忙活一边笑呵呵地回应:“这玉米地里实在是太闷,东慧受不了,先在那边歇着了,我也不怎么顶得住,就只能加把子劲赶紧干,早干完早解脱。”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干活快的原因,又不显刻意,反倒贴合眼下的闷热处境。
“可不是嘛,这天儿邪性得很,雨一停就跟烧起来似的,裹着头巾更闷。”张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多亏你和东慧能干,不然这块地还得耗到晌午。”
“明哲,咋不先歇会?你那地块干完就够累了。”王桂富手里攥着干草捆,从另一边走过来,他的黑头巾已经湿得能拧出水,裤腿上全是泥点,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