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几天大雨连绵,沟满壕平,紧接着便是日头暴晒,后面几天温度更是天天稳在30°以上,空气里的潮气被烤得翻涌,人站在太阳底下,跟裹在蒸笼里似的。
这天燥热得厉害,可地里的活儿不等人,该上工的照样得扛着日头往田里去。
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哪有什么高温补贴一说,能歇晌、喝口凉水,就已经是顶好的待遇了。
刘明哲这几天倒没上山,也没去队里上工,可他也没闲着,趁着雨停天晴,正给家里的房顶重新翻修。
之前漏雨漏得厉害,再不弄,等入秋下雨又得遭罪。
房顶的油毡,还是他找了村里懂瓦工的老周头,搭着伴儿一起铺的,忙活了小半天才弄严实,往后总算不用再怕漏雨。
这般燥热的天气,一直熬到八月时候,才稍稍缓了些。
说是缓解,也只是早晚没那么灼人,风里带了点凉意,可一到中午,日头依旧毒得很,站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儿,照样汗流浃背,衣衫贴在背上,黏得难受。
就算冯东慧这阵子得了队里照顾,干的不是重劳力,可这么多天的风吹日晒,皮肤还是被晒黑了一圈,原本白净的脸蛋,添了几分健康的麦色,倒也显得更精神了。
仓库管理的活儿,本来就不是她的常差。
之前是管仓库的社员家里有事,她才顶了几天。
就算这样,跟天天在地里挥锄头的人比,已经算是轻松得不像话了。
其他知青可就没这福气了。
男知青们每天在田里累得脱层皮,汗湿的衣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盐霜,收工回去累得连澡都懒得洗,知青点里整天飘着一股汗馊味。
女知青们虽说爱干净,隔三差五会结伴去村头的小溪里洗洗,可每天上工累得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也只能是凑空洗一回,哪能像她这般清爽。
此时的蒋雨欣已经五个月身孕,肚子微微隆起,像揣了个小皮球,走路时下意识用手托着腰,步子放得又轻又慢。
没办法,营养足够的关系,她的肚子可比村里同月份的孕妇显得更大一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刘明哲都隐隐有些担心,眼下这乡下医疗水平,连个正经产科医生都没有,真到生产那天,能不能平平安安把自己这好大儿安全生下来,他心里实在没底。
当然,刘明哲现在还不清楚,她肚子里的是儿是女。
虽说他是后世来的,见多了男女平等的说法,可根子里还是更盼着是个儿子。
倒不是重男轻女,就单纯的喜欢...
毕竟,自己以后明显不会缺钱,开枝散叶,讲的可不就是儿子多!
也正是因为这份期盼和担忧,他对蒋雨欣呵护备至,却也不会让她一直躺着不动,反而每天都催着她在院子里、村头小路上走走动动,活动筋骨,为将来顺产攒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