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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77年的深秋，靠山屯的田埂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风里带着几分凉意，卷着田地里残留的麦香，却也藏着几分不一样的生机...

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终于穿过层层山路，越过崇山峻岭，传到了这个偏远闭塞的偏远公社...

院子里，阳光透过老榆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刘沐风、刘沐尘这对双胞胎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光滑的小石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圈圈，叽叽喳喳地说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悄悄话。

他们如今已经四岁，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刘明哲的影子，模样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

刘沐风活泼好动，性子像个小炮仗，总爱在院子里逗猫戏狗，家里的鸡、鸭、小猫，就没有他不爱招惹的，常常把院子闹得鸡飞狗跳。

刘沐尘则内敛怯懦些，不爱吵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盯着墙角的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大半天。

“爹，你回来啦！”看到刘明哲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硕的山鸡，翅膀被麻绳捆着，扑腾着还在挣扎，刘沐风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刘沐尘也怯生生地跟在后边，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裤腿。

老大刘沐风不满地嘟着小嘴，眉头皱成一团，一连串的问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去上山打猎了？为什么不带着我？你那天和李大爷喝酒的时候，不是说要带着我一起的嘛？说话不算数！”

刘明哲听着大儿子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整个人只感觉一阵头大，心里暗自腹诽：小孩子是真的烦！

特别是这个半懂不懂、爱缠人的年纪，不说话的时候，粉雕玉琢的，怎么看都可爱，可一开口，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烦劲儿。

虽说烦，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刘明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语气软了几分，对着刘沐风哄道：“这不是你还小嘛，山上有野猪、有蛇，太危险了，等你再长个两三年，身子骨结实了，爹就带着你上山，好不好？”

刘沐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还想再纠缠，却被刘明哲轻轻刮了下鼻子，只好噘着嘴应了声“好”。

刘明哲随手将手里的山鸡放在墙角，又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竹筐用粗麻绳编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些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吃食，用油纸仔细包着，还有一小袋白面。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衣角还沾着些草屑，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作为带着后世记忆的灵魂，他早就清楚，这段时间正是国家恢复高考的时候。

这可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他比谁都上心。

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特意去一趟镇子，一来是把山里打的猎物、采的野货卖掉，换些钱。

二来，就是为了守着高考恢复的消息。

今儿一早，他先上山转了一圈，没特意打猎，随后就匆匆赶去了镇子，没想到，还真就等到了公社传达的正式通知。

国家真的恢复高考了！

这个消息，让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也多了几分盘算。

蒋雨欣正坐在门槛上择菜，手里拿着一把翠绿的青菜，指尖麻利地择去黄叶和菜根，看到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语气里满是关切：“可算回来了，这天儿越来越冷，上山又赶镇子的，一路奔波，累坏了吧？快进屋喝口热水，暖一暖身子。”

蒋雨欣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粗布褂子，是去年刘明哲在镇子上扯的布，她自己亲手缝的，针脚细密整齐，领口和袖口虽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没有一丝污渍，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布扣，透着几分精致。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往日富家小姐的柔弱娇贵，眉眼间多了几分持家的干练，却更显温婉踏实。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山鸡和竹筐上，笑着开口：“怎么今儿还带了只野鸡回来？平日里你不都直接卖到供销社了吗？”

“这不是你儿子昨天嚷嚷着要吃鸡腿，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特意留了一只，晚上炖给你们娘几个解解馋。”刘明哲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喜悦，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起来，今天去镇子上出售野味，我还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保准你们听了也高兴。”

“什么好消息？”听到刘明哲这么说，蒋雨欣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里满是好奇，不远处，抱着孩子的童汐和童沫，还有站在屋檐下的冯东慧，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明哲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刘明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雀跃，一字一句地说道：“国家恢复高考了！”

“高考？”蒋雨欣手里的菜篮子猛地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很快染上几分犹豫和忐忑，指尖微微攥紧，轻声问道：“真的？那像是我们这种情况的，也能去考吗？以前不管做什么，都要看成分，我们……我们怕是不行吧？”

“能！怎么不能！”刘明哲语气十分肯定，接着说道：“我特意问了公社的干事，这次高考，重点看个人表现，不看成分，成分什么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像是我们在村子里的，只要有村子介绍信，读过书、有文化，能考上，就能去城里上大学，还能分配工作，成为国家干部！”

这时，抱着刘沐泽的童汐，还有抱着刘沐宇的童沫也走了过来，冯东慧也跟着凑了过来，围在刘明哲身边。

童汐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袄子，是蒋雨欣看着她身子弱，特意帮着改的，合身又利落，既挡风又保暖，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眉眼间满是温婉。

童沫则穿了件米白色的粗布褂子，袖口绣着小小的碎花，是她自己闲时一针一线缝的，透着几分少女的娇俏，也显得格外温婉。

刘沐泽是童汐在75年底生的，刚满一岁半，才刚刚学会吱呀乱叫，吐字不清，这会儿看到刘明哲，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挥舞着小手，嘴里“爹、爹”地咿咿呀呀个不停。

刘沐宇是童沫在76年生的，更小些，才刚满一岁，被童沫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裹着薄薄的小被子，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皱着，模样十分乖巧。

冯东慧以前见证过蒋雨欣生孩子的辛苦，打心底里怕疼，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生养孩子的意思。

这也就导致，刘明哲和蒋雨欣离婚后，先后又和童汐、童沫姐妹俩成了亲，反倒是冯东慧，虽一直陪在身边，彼此心意相通，却还不曾和刘明哲正式成为夫妻...

不过，冯东慧眼下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她就想着再晚点也没关系。

至少，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需要担心刘明哲会不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