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王也带着顾彩衣离开蜀山。
......
云海之巅,两道剑光自巡天殿前冲天而起,倏忽间没入茫茫云层,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收敛,现出王也与顾彩衣二人身形,虚立于罡风猎猎的万丈高空。
顾彩衣素手轻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望向脚下翻滚云海。
“王道长,真要去地府?”
“想要彻底化解你体内的万魔之气,唯有肃清根源!”
王也右手并指,缓缓抬起,指尖之上,一点精粹至极的银白光芒亮起,初时如豆,旋即暴涨,凛冽剑意冲霄而起,竟将周遭罡风尽数排开,形成一片真空。
“乾坤借法,剑气通玄。”
“阴阳逆乱,界壁为开。”
“破!”
随着最后一声清叱,王也并指如剑,向着身前虚空猛地一划。
嘶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裂帛之音响起,仿佛天幕被硬生生撕开。
银白剑光过处,空间如被烙铁划过的油布,扭曲、融化,露出一道边缘极不规整、不断蠕动挣扎的幽暗裂隙。
裂隙之内,并非纯粹黑暗,而是流淌着浑浊的暗红与沉郁的紫黑,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伴随着无数细碎、癫狂的呢喃嘶语狂涌而出。
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机,便让周遭温度骤降,云气冻结成黑色冰晶簌簌落下。
顾彩衣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王也面色不变,袖袍一展,浩荡真元将两人护住,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阴秽魔气。
“走。”
一字吐出,他率先化作一道清光,投入那狰狞裂隙之中。
顾彩衣银牙暗咬,周身湛蓝水光如波涌现,紧随着王也身影没入其中。
裂隙在王也进入后,剧烈颤抖了数息,终于不甘不愿地缓缓弥合,只留下高空凛冽如旧的罡风。
……
暗红泥泞的大地无穷无尽,天空是压抑的紫黑,道道污血般的河流倒悬天际,缓慢流淌。
嶙峋怪异的山峦在远处蠕动,仿佛拥有可怖的生命。
王也与顾彩衣的身影自一道缓缓弥合的银色裂痕中踏出,落在这片死寂又喧闹的魔土之上。
王也脚下清光一闪,方圆数丈内的暗红泥沼瞬间被蒸干、净化,化为坚实焦土。
顾彩衣足尖轻点,悬于离地三寸之处,秋水剑已悄然出鞘半尺,湛蓝剑光流转,映照着她凝重的脸颊。
“此地灵机……污浊不堪,天道不存,果真是一处堕落魔域。”
她神识扫过,只觉反馈而来尽是贪婪、疯狂、恶毒的混乱意念,不由心下凛然。
王也目光扫过周遭,语气平淡。
“魔孽滋生之地,自无道理可言。谨守灵台,外魔不侵。”
话音刚落,死寂的魔土骤然“活”了过来。
右侧一片如同腐败内脏堆积而成的肉丘忽然炸开,数十条黏滑惨白、布满吸盘与利齿的触手电射而出,直扑顾彩衣,触手顶端裂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惑人心神。
左侧泥沼中,七八具身披残破铁甲、手持锈蚀刀兵的白骨骷髅无声站起,眼窝中燃起猩红鬼火,骨骼咔咔作响,结成战阵,阴森死气锁定了王也。
更远处,黑雾翻滚,传来翅膀拍打与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噪音,影影绰绰,不知藏着多少魔物。
顾彩衣眸中寒光一闪,半出鞘的秋水剑骤然清鸣。
“放肆。”
剑光如秋水横空,不见丝毫烟火气。
那数十条扑来的惨白触手骤然僵直,随即表面浮现无数细密剑痕,嗤嗤声中,被切割成无数碎块,腥臭黏液漫天泼洒。
肉丘深处传来一声痛苦嘶嚎。
与此同时,王也甚至未曾看向那几具结阵逼来的白骨骷髅,只是袖袍随意一拂。
磅礴纯阳真元如大日烘炉,轰然卷过。
那几具骷髅眼中鬼火连挣扎都无,瞬息湮灭,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继而在那至阳至刚的真元中化作飞灰。
远处黑雾中的骚动为之一静。
但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