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躬着身子，手臂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

王也青袍微动，步履从容地跟在后方。

几名腿脚快的村民早已飞奔回村报信。

当王也随着老农走到村口时，残破的村落中，幸存下来的几十名村民已聚集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打谷场上，男女老少，个个面带菜色，衣衫褴褛，但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近乎虔诚的敬畏。

看到王也身影，人群一阵骚动，随即黑压压跪倒一片。

“仙长！”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村民们的声音混杂着哽咽与喜悦。

老农，也就是村里的李老丈，连忙转身对王也躬身。

“仙长恕罪，乡亲们都是感念您的恩德。”

王也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却眼神热切的百姓，微微抬手。

“诸位请起。”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托起。

李老丈引着王也走向村里最大的一间石屋，虽墙壁有裂痕，屋顶瓦片却还算完整。

“寒舍简陋，仙长千万莫要嫌弃。快，狗娃，去把那张最完整的椅子搬来！二丫，去烧水，用罐底那点珍藏的山茶！”

屋内很快收拾出来，虽然家徒四壁，但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王也在主位坐下，一名妇人小心翼翼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碗边还有个缺口。

“仙长，您请用茶。没啥好招待的，就这点山野粗茶，您别见笑。”

王也接过陶碗，碗身温热，茶汤清澈，他轻抿一口。

“茶汤清冽，甚好。”

妇人听到夸奖，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退到一旁。

李老丈陪着坐在下首，搓着手，又是感激又是局促。

“仙长，您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呐！要不是您，我们这会儿恐怕都……”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性子急的年轻后生忍不住插话，他叫石柱，是村里的猎户。

“老丈，您就别光顾着谢了！仙长，那些东瀛妖魔隔三差五就来祸害，我们……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今天要不是您，我们……”

一个抱着幼儿的妇人低声抽泣起来。

“是啊仙长，他们不是人，是妖魔！力大无穷，刀砍上去只冒火星子！我们……我们只能等死啊！”

李老丈叹了口气，老泪纵横。

“这世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往哪儿逃？内陆也乱呐！只能在这苦熬，盼着老天开眼……”

王也放下陶碗，目光看向众人。

“尔等可愿，不再坐以待毙？”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村民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王也。

石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

“仙长！您是说……”

李老丈声音颤抖。

“仙长……您的意思是？”

王也缓缓道。

“妖魔之力，源于邪气。若尔等身具正气，懂得运用之法，寻常妖魔，并非不可抗衡。”

“扑通”一声，石柱直接跪下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求仙长教我们！只要能杀妖魔，保护乡亲，我石柱这条命就是仙长的！”

“求仙长教我们！”

屋内外的村民全都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

王也看着他们。

“修行之路，艰难困苦，非一蹴而就。尔等可吃得苦？”

“吃得苦！什么苦都能吃！”

“仙长，我们不怕苦！”

“好。”王也起身，“明日清晨，村口打谷场集合。”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全村能走动的人，包括半大的孩子，都聚集在了打谷场上。

王也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

“修行之基，在于引气。感知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淬炼己身。”

他传授了一段最简单的引气口诀。

村民们盘腿坐下，依言尝试，却个个眉头紧锁。

“仙长……我……我感觉不到啊……”

“俺只觉得肚子饿……”

石柱憋得满脸通红，半晌颓然道。

“仙长，我是不是太笨了？”

王也早已看出，这些村民大多没有灵根，无法感应灵气。但他神色不变。

“无妨。肉身亦是宝库。今日起，传尔等锻体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