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规,那么庄严,那么……完美。
王也随着人流,踏上汉白玉台阶,走向山门。
一名知客僧目光扫过王也,见他一身半旧青衫,风尘仆仆,并非锦衣华服,亦无豪仆跟随,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便淡了几分,但依旧合十为礼,声音平稳。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面生得很,是首次来我金顶寺进香吗?本寺今日有慧明大师开坛讲经,乃是难得的机缘,施主若有心,可前往大雄宝殿前聆听法旨,涤荡尘心。”
另一名知客僧也开口道,语气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引导。
“入寺请先往这边香烛殿请香,诚心礼佛,自有福报。若是布施供养,功德簿在殿内有师兄登记,佛祖必感其诚。”
王也脚步未停,甚至没看这两名知客僧,目光径直投向山门内那深远的殿宇群落,以及那萦绕在琉璃瓦上的、常人看不见的暗金浊气。
他口中随意应道。
“不进香,不布施,不听经。找个人,问点事。”
说着,他便要径直入内。
两名知客僧脸色同时一沉。
左侧那名稍胖的僧人上前半步,挡在了王也身前,虽然还保持着合十的姿态,但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阻隔之意。
“施主,此乃佛门清净之地,非是市井茶楼,可任人随意走动寻人。若要求见本寺哪位大师,或打听事情,需先禀明来意,由小僧通传,若得允准,方可入内。此乃规矩,还请施主体谅。”
右侧那名精瘦些的僧人,目光中也带上了审视与一丝不耐。
“不错。看施主并非本地人,或许不知我金顶寺的规矩。寺中诸位大师皆在清修或为法事繁忙,等闲不见外客。施主若真有要事,不妨先告知小僧,或许小僧可代为通传一二。若是寻常问路或琐事,山门外亦有茶棚可供歇脚,何故定要扰了佛门清净?”
他们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周围一些香客闻言,也纷纷投来目光,见王也衣着普通,行为“莽撞”,不少人都露出不赞同或看热闹的神色。
王也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挡在身前的胖僧人,又看了看那精瘦僧人,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很麻烦”的表情。
“我就问点事,问完就走,不耽误你们收香油钱。”
他语气平淡,却让两名知客僧脸色瞬间涨红。
胖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也拔高了些。
“施主慎言!此乃庄严佛土,岂容你出言亵渎!什么香油钱,此乃信众发自内心的供养布施,种福田,结善缘!看你言语无状,举止轻浮,怕是心存不轨!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精瘦僧人也冷下脸来。
“师兄,何必与他多言。此人眼生,行迹可疑,言语不敬,恐非善类。为保佛门清净与诸位信众安危,不能让他进去。”
他朝山门内使了个眼色,立刻又有三四名体型健壮、手持齐眉棍的武僧,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隐隐将王也堵在了山门口。
香客们见状,纷纷退开一些,低声议论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在金顶寺门口也敢胡言乱语?”
“就是,一看就不是诚心礼佛的,怕不是来闹事的吧?”
“武僧都出来了,这人要倒霉了。”
王也看着围上来的武僧,又看了看那两名神色倨傲中带着得意的知客僧,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我就想进去问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摇了摇头,似乎放弃了沟通的打算,再次抬步,就要从胖僧人身边走过去。
“站住!拿下他!”
胖僧人厉喝一声。
那几名武僧闻言,齐声应和,手中齐眉棍带着劲风,分上中下三路,朝着王也身上便招呼过来,招式狠辣,竟是真的要将人打残擒拿的架势。
周围香客发出一阵惊呼。
王也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地在身前划了半个圈。
动作轻柔得像是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
一点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在他指尖悄然亮起,旋即分化成四五点火星,轻飘飘地,朝着那几名扑来的武僧额头飘去。
武僧们见是几点微弱火星,并未在意,甚至面露讥讽,棍势更猛。
然而,那几点金红火星,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视觉捕捉,在他们棍棒及身之前,便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们的眉心。
扑来的武僧,动作骤然僵住。
高举的齐眉棍凝在半空。
脸上的凶狠与讥讽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茫然,随即是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