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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客栈废墟上已无闲人。
花木兰、苏烈、铠、百里守约四人,立于尚未完工的门楼前。
没有整备行囊,无需准备干粮。到了他们这等境界,餐风饮露只是等闲,神念一扫,方圆万里纤毫毕现亦非难事。
但此刻,四人神色皆是凝重。
“此去目标,西北偏北,约三十万六千里外,混沌山脉‘葬龙隘’口附近,一处残留人为痕迹之所。”百里守约声音平稳,但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锐光凝聚,“气息古老,非近期所留,然有微弱道则波动残留,疑似阵法余韵。其设立年代,恐在万载之前。”
“万载?”苏烈铜铃大眼一瞪,“这鬼地方还有能存万年的玩意儿?那得是啥修为的人立的?”
“未必是人力。”铠的声音冰冷,他腰间那枚冰蓝龙鳞微微发凉,传递来一丝极遥远的、混杂着悲怆与警戒的悸动,“那片隘口……原名恐非‘葬龙’。我之血脉隐有所感,彼处曾陨落过位格极高的存在,其怨念与残存道则,经万古混乱侵蚀而不散,反倒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界域’。”
“界域?”花木兰握住重剑剑柄,赤红罡气在体内无声流转,调整至最佳临战状态,“你的意思是,那前哨站,可能是依托某种古老陨落存在的‘界域’残骸建立的?什么人敢在那种地方落脚?”
“探过便知。”百里守约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实则内蕴无穷空间锋锐之意的狙击弩,“道长既指此方向,必有深意。或许,那里残留的信息,能为我们指明古神巢穴的具体方位,或其力量运行之轨迹。”
王也依旧坐在他那张摇椅上,位置没变,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并未看整装待发的四人,目光似乎落在无尽远处,又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三十万六千里外的“葬龙隘”口。
“此去小心。”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在四人神魂中激起清晰涟漪,“那片‘界域’残骸,非是善地。其中残留的,不止是怨念与道则,更有被万古混乱浸染、扭曲后的‘规则乱流’。一步踏错,便可能被卷入不同的时空碎片,或遭遇无法理解的规则攻击。”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四人,“若遇活物,无论其形貌如何,先观其‘神’,再察其‘意’。混沌之地,皮囊最不可信。尤其是……能在那种地方存活下来的‘东西’。”
“谨遵道长教诲。”四人肃然抱拳。
“去吧。”王也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打发他们去隔壁串个门。
花木兰深吸一口气,与苏烈、铠对视一眼。
下一刻——
嗡!
四人身形未动,周身空间却骤然模糊、扭曲!
并非高速移动引起的音爆或气浪,而是更为玄奥的、对空间本身进行的“折叠”与“跨越”。
花木兰赤红罡气一闪,身如惊鸿,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身影已然没入其中,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赤色光痕。
苏烈低吼一声,土黄色罡气厚重如山,他并非“飞”,而是如同山岳平移,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挤”开一条稳固通道,身影随之没入。
铠最为简洁,冰蓝刀光一闪,人随刀走,刀锋过处,空间如同被裁开的布帛,裂开一道幽蓝缝隙,他迈入其中,缝隙旋即弥合,无声无息。
百里守约则如同融入阴影,身影一阵恍惚,便已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这是对光与影规则的极致运用,行走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
转眼间,四人已从客栈门前消失。
跨越三十余万里,于他们而言,不过呼吸之间。
伽罗、阿离、云霓站在客栈内,仰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高渐离抱着琴,坐在深坑旁,指尖无意识地虚按。他能感觉到,四人离去后,客栈的“场”似乎也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锋锐”与“探索”意味的气息,遥遥附着而去。
嬴政依旧在草棚下静坐,但身下铺垫已与埋藏“龙簪”的深坑气机彻底相连。他周身那淡金色的帝王气运流转不息,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与客栈“场”的核心进行更深层次的交融。白起守在三步外,如同最忠诚的影,也如同连接“场”与嬴政之间,那道冰冷而高效的桥梁。
王也坐在摇椅上,仿佛睡着了。
但他的“神”,早已不在原地。
半步合道,神念所及,诸天万界不过心湖微澜。
他的“目光”,已随着花木兰四人跨越空间,落在了那片被称为“葬龙隘”的古老界域残骸之上。
……
几乎在花木兰四人踏出客栈的同一刹那。
三十万六千里外。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诞而恐怖的景象,映入四人“眼”中。
这里已非寻常意义的“山脉隘口”。
天空是破碎的,如同被打烂后又随意黏合的琉璃,呈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时而有漆黑的裂缝划过,喷吐出湮灭一切的虚无风暴,时而又凝结出瑰丽却致命的法则霞光。
大地更是支离破碎。巨大的、如同星辰残骸般的岩石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其上布满扭曲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仿佛凝固血液的岩浆,又或者是墨绿色、不断蠕动变幻的诡异菌毯。
更远处,可以看到半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如同山脉般横亘,骨骼呈暗金色,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怨魂的面孔在哀嚎、挣扎。那应该就是“葬龙”之名的由来——一具至少是上古真龙级别的骸骨。
而他们要寻找的“前哨站”,就建立在这具真龙骸骨头颅顶端,一块相对平坦的额骨之上!
那并非砖石木料搭建的房屋,而是一座完全由各种生物的骨骼、甲壳、不知名金属碎片、乃至扭曲的法则结晶,以一种极其野蛮、粗犷却又隐隐透出玄奥意味的方式,堆砌、镶嵌、熔铸而成的堡垒!
堡垒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通体散发着一种混乱、暴戾、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气息。堡垒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以及无数大小不一的孔洞,孔洞内幽深漆黑,仿佛有目光从中窥探。
最引人注目的是,堡垒正门上方,悬挂着一面残破的、似乎由某种巨兽皮革硝制而成的旗帜。旗帜上,用暗沉近黑的血液,绘制着一个极其简陋、却充满了野蛮掠夺意味的图案——一只紧握的、指甲尖锐的利爪,爪中抓着一颗碎裂的星辰。
“这是……”花木兰瞳孔微缩,重剑已悄然横在身前,赤红罡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光膜,抵御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混乱规则侵蚀。
“掠夺者。或者说,拾荒者。”百里守约的身影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浮现,狙击弩已然端起,准星锁定了堡垒几个最大的孔洞,“而且是能在这等‘界域’残骸中立足的掠夺者。实力不容小觑。”
苏烈扛着木棍,土黄罡气如同最坚实的铠甲,他咧嘴一笑,眼中却全无笑意:“管他什么鸟,敢在这种地方安家,不是疯子就是硬茬子。不过正好,俺老苏的棍子,就喜欢敲硬茬子。”
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了长刀。冰蓝色的刀罡吞吐不定,将靠近的、带有侵蚀性的混乱气息冻结、排斥开。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那具庞大的真龙骸骨上,龙鳞传来的悸动越发清晰,那是一种同源高等生命陨落后的悲鸣与……警告。
“有东西出来了。”百里守约低声道。
只见那骨骼堡垒正面,一处最大的孔洞内,幽光一闪。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流”了出来。
之所以用“流”,是因为其形态并非固定。
它大致呈现出人形轮廓,但身高过丈,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由无数细小骨骼和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布满尖刺的甲胄。甲胄缝隙中,不是血肉,而是不断翻涌、变幻的暗红色粘稠能量,其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
它的头颅被一个狰狞的、像是某种巨兽颅骨打磨成的头盔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眼窟。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刃口参差不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空间撕裂波动的沉重骨刀。
它站在堡垒门前,那双惨绿的眼窟“盯”着悬浮在半空、气息凛然的四人,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一个干涩、嘶哑、如同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作用于四人的神魂层面响起,用的是某种混乱扭曲、却意外能理解其意的“通用语”:
“新……鲜的……血肉?还有……纯净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