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事态,升级了。
「“妈,”」他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在我回来前,你做两件事。”」
「“第一,把我们所有交易记录、银行流水、合同文件,全部整理成册,每一页都标注清楚。准备两套,一套给金管局,一套我们自己留底。”」
「“第二,”」他顿了顿,「“把Ref违规操作的所有证据,包括录音、邮件、交易记录,单独打包,加密。这份材料,只有你能开。”**
任素婉沉默两秒:「“我晓得了。你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登机广播响起,陈景明收起手机,走向登机口。
……
PM5:40,飞往香港的航班上。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陈景明靠着舷窗,闭上眼,脑海里像过电影:
“——老汉捏着冷馒头的手;
——三妹冰凉的小手抓住他手指;
——十万现金堆在彭家堂屋桌上;
——BP机屏幕上跳动的亏损数字:100万、200万、500万……”
一个月,债务清零,家族初聚,根据地立起来了。
妈妈从拄着拐杖的农村妇女,变成了能主持晨会、能下对冲指令的CEO。
团队从零到六,交易室亮起了屏幕。
第一次反制,「星海资本」亏了五百一十七万美金;但代价是,对方从算法攻击,升级到了物理威胁。
陈景明睁开眼,抽出座椅口袋里的便笺纸,用钢笔写:
“「接下来三个月核心目标:
1.构建完整体制——公司架构、离岸通道、银行关系,全部闭环。
2.摸清‘星海资本’真实意图与背后势力。是李哲个人贪欲?还是更深的东西?
3.将家人逐步转移至更安全环境。南川是临时,魔都是跳板,最终要去哪里?”」
他写完,把纸对折,塞进衬衫口袋,飞机开始下降,香港的灯火在舷窗外铺开,像一片璀璨又危险的星河。
……
PM7:05,飞机降落前十分钟。
腰间的BP机震动,频率急促,陈景明抽出,信息来自阿聪,加密等级最高:
「“陈总,重大发现。我反向渗透‘星海资本’内网时,发现一封未发送的加密邮件草稿。收件人不是李哲,而是一个代号——‘Shadow’。”」
陈景明瞳孔收缩,下一条信息紧接而至:「“邮件提到:‘如果并购失败,启动B计划:舆论攻击+监管举报’。发送时间预设为……今天下午三点。”」
随后,第三条信息也跟着发来:「“邮件草稿已备份,路径无法追溯。请示:下一步?”」
飞机轮子触地,机身轻微震颤。
陈景明盯着那三个字——“Shadow”。
星海背后,还有人。
李哲只是台前的傀儡。
他拇指快速在按键上,按下回复:「“备份所有证据,清除访问痕迹。我落地后,立刻开会。”」
发完,他关掉BP机,看向窗外。
香港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机场跑道灯绵延向远处,像一条通往未知战场的发光路径。
飞机滑行,减速。
陈景明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三个孩子睡着时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和BP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代号——
Shadow。
狩猎的游戏,从来不止一个玩家。
而现在,藏在最深处的那个,终于……
露出了第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