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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潮资本”会议室,空气里有种极度的“憋闷感”;不是气味,是压力,压在心头上,压在他们母子俩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里。
任素婉坐在轮椅上,面前宽大的会议桌光洁如镜,只摆放着两部电话:“一部红色,用于日常;另一部是纯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专线直连「‘私密业务’」”。
“叮……叮……”黑色电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炸响,任素婉伸手,拿起听筒,贴近耳边。
不到十秒,她便放下听筒,转身对空气说:「“邝律师的船,靠岸了。”」
墙角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回应:“嗯。”
那是陈景明的声音,此时他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没有闪烁的屏幕,只有一本摊开的、三天前的《金融时报》;听到妈妈那句简短的通知,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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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AM9:23,维多利亚港,一艘三十尺长的白色游艇随波轻晃。
沈静穿着米色风衣,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对面的邝律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说话。
文件袋很轻,沈静打开,里面是三张A4纸,手绘的架构图,铅笔线条,没有文字。
她看了十秒,摸出打火机,“嚓”一声点燃纸张一角。
火苗吞噬线条时,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第三层的BVI代理人,叫周永年,查到他一个表妹,嫁给了李哲司机家的二姨家的表弟。”」
邝律师推了推眼镜:「“确定。”」
“已经核实”,沈静回复,追问,「“这种情况,多久能换?”」
邝律师停了下:「“正常流程,五个工作日。”」
沈静把燃尽的灰烬抖进海里,看着黑色碎片在海面漂散:「“我们没有五个天,吴总在找了。”」
说完,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BP机」,按了几下,递给邝律师看,屏幕上只有一串数字:“「240700」。”
「“24小时,7点,结果。”」沈静收回BP机,删除信息,「“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新代理人的全套公证文件,在另一个离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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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PM2:47,中环交易室。
梁文渊站着大屏幕前,十二块屏幕同时滚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
梁文渊站在主控台前,眼里充满了血丝,他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杯沿有半圈干涸的褐色渍迹。
「“第七次压力测试。”」他声音沙哑,「“场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路透社突发快讯——北约秘书长否认军事干预科索沃计划。市场反应:WTI油价十五分钟内暴跌百分之十五。”」
罗镇东收到指令,立即敲下回车。
屏幕上,代表他们仓位的红色曲线,疯狂跳动:“-8.2%……-11.7%……-14.9%……”
警报声“呜呜”的、凄厉地响了起来,那是系统预设的「“回撤超限”蜂鸣」。
听到这警报声,坐在二号位的罗镇东手抖了一下,鼠标也飞了出去。
梁文渊没看他,盯着屏幕,等曲线跌到-15.3%时,才按下停止键;刺耳的「“蜂鸣”」声戛然而止,交易室里一片寂静。
「“罗工。”」梁文渊终于转头,声音很平,「“你刚刚在想什么?”」
罗镇东咽了咽口水:“我在算哪个仓位亏损更大,优先平……”
“错了。”梁文渊打断他,“真到那一刻,你没时间算。预案是死的:WTI先平三分之一,布伦特跟二分之一,剩余仓位视流动性决定。记住——”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敲的不是键盘,是我们的「生死线」。快0.1秒,就是转机;慢0.1秒,就是死局。”
罗镇东脸色骤然变幻,他看着梁文渊,最终重重一点头,没再吭声。
梁文渊不再多言,转身调出另一份表格,快速打印出来,走到任素婉的轮椅旁,躬身递上:「“任总,我建议把自动止损线,从事件逻辑失效点,前置到‘油价单日波动超百分之十’。”」
任素婉接过表格,假装看了起来,耳麦里传来「幺儿」的指令:「“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