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任素婉语气平稳,「“假设3月24日北约空袭开始,油价会在两周内冲上16美元,那么这批期权的回报率,您在计算下有多少?”」
罗镇东听后快速的敲击键盘,计算结果立即弹出:「“按当前期权金0.02美元/桶算,如果油价涨到16美元,内在价值1美元,回报率……4900%。”」
他顿了顿:「“但这是理论值!实际交易中,这种深度虚值期权流动性很差,我们5%的头寸就是七千多手,可能根本无法在目标价位全部平仓。”」
「“所以只买5%。”」任素婉说,「“赌赢了,这4900%的回报足以覆盖所有运营成本,还能多出至少两千万美元利润!赌输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这点损失,我们担得起。”」
罗镇东沉默片刻,点头:「“我来执行。”」
说完,他开始输入指令:通过七家不同经纪商,分批建仓,订单间隔随机,单笔不超过三百手。
他电脑屏幕一角,期权持仓列表开始跳动,绿色的“买入”标识接连闪现。
……
同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曼谷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此时的任素婉已经熟睡,陈景明独自坐在书房,看着面前三块亮着微光的屏幕——
左边是油价实时走势,数字在11.19-11.21之间晃动。
中间是新闻推送——关于泰国南部边境冲突的报道登上本地报纸头条,星海的名字被模糊地提及为“疑似关联方”。
右边是阿聪刚发来的监控摘要:李哲下午在泰国特别调查厅接受了四小时问话,离开时脸色难看;星海董事会今晚召开紧急会议,据说有两位独立董事提出“CEO暂时停职”的动议。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陈景明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两天,一个念头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如果这次错了呢?”」
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押注单一事件,之前写小说、筹钱、贷款、甚至在布伦特原油期货市场上套利,都有回旋余地。
但这次……
七万六千手原油期货,加上刚买的三千八百手深度虚值期权;总风险敞口超过九千万美元。
如果北约没有在3月24日空袭,如果油价继续阴跌,如果……
“叮。”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血红色警示窗口:
“市场价格触发一级止损线:11.20美元/桶;
账户C-3(持仓量12,000手)自动平仓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0秒后执行,数字开始跳动:29,28,27……
陈景明猛地坐直!油价跌破预设阈值,风控系统预设的自动程序已经准备启动!
但他知道,一旦这一万两千手在市场上抛出,会形成连锁反应:其他空头会跟风砸盘,多头会恐慌离场,油价可能瞬间跌去2-3%。
而他们的其他账户,也会因价格下跌触及更低止损线……
恶性循环。
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梁文渊已发来紧急通讯请求,罗镇东在交易室频道里喊:“取消平仓!手动干预!”
但按风控协议,自动平仓程序一旦启动,只有最高权限持有者——任素婉或他——可以手动取消。
而取消,意味着违背既定风控规则,将整个头寸暴露在无限制的风险中。
陈景明的手指悬在键盘的“取消”键上,汗从额头滑落,滴在回车键上。
左边屏幕,油价数字跳动:11.199美元。
倒计时:15,14,13……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两幅画面:一幅是前世,1999年3月24日,新闻直播里,F-16战机从意大利空军基地起飞的画面;那天下午,WTI油价暴涨18%。
另一幅是眼前,屏幕上冰冷跳动的红色数字,和那个不断缩减的倒计时。
历史,还是数据?
记忆,还是现实?
“叮。”
他睁眼,手指落下——不是落在“取消”键上,而是落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快捷键上。
那是备用指令,三天前他让阿聪偷偷加进系统的:
“启动‘影子平仓’:
在公开市场执行C-3账户的12,000手平仓指令;
但同时,通过暗池交易通道,以相同价格建立12,000手多头头寸;
净持仓不变,市场看到的是‘多头平仓’,实际是‘仓位转移’。”
指令发出。倒计时归零。
屏幕闪烁,交易记录滚动:
“11:48:03,C-3账户,WTI四月合约,市价卖出,12,000手,成交均价11.198美元……”
“11:48:05,暗池通道X,WTI四月合约,限价买入,12,000手,成交均价11.199美元……”
净持仓量:76,000手,未变。
市场价格:11.20美元,稳住。
陈景明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衬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屏幕。,油价在11.20位置徘徊了十秒,然后……缓缓回升到11.21。
危机暂解!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四十八小时后。
他拿起手机,给梁文渊发了条加密信息:「“从现在起,所有风控阈值下调0.5%。我们需要多撑两天。”」
发送后,他看向窗外。
曼谷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厚重的云层。
云层后面,四千公里外的巴尔干半岛,此刻应是午夜。
距离历史预定的时刻,还有——
四十七小时十三分钟。
陈景明轻声自语:“是相信历史,还是相信眼前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