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24日,AM00:03-00:17,中环交易室。
时间仿佛被那只疯狂跳动的价格线撕裂、拉长,又被重新焊接——
00:03,WTI油价突破13美元。
00:05,13.42美元。
00:09,13.89美元。
00:12,14.21美元。
屏幕上那条绿色K线已经不是“拉升”,而是「“垂直的爆炸”」——“咆哮的怒龙”这个比喻,在真实的金融数据流面前显得苍白。
交易室里,那持续了十多日的紧绷、怀疑,忐忑,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罗镇东猛地站起来,身后的转椅滑开撞到桌脚,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但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右上角——那里有一个实时刷新的浮动盈亏计数器。
上面的数字像失控的秒表般疯转:“+$42,158,770…+$58,903,441…+$76,334,209…”
「“每秒……三百多万……”」他喃喃道,像在确认某种不真实的事实。
接着,白鸽、灰雀、阿杰……其他团队成员,同时摘掉了耳机,只因耳机里目前只剩下了一片连续的、尖锐的、经纪商后台系统特有的、警报“蜂鸣”……
不过,梁文渊到是依旧稳坐主控台,但背却挺得笔直;他没有看浮盈数字,而是迅速调出「“市场深度”」和「“实时成交量”」图谱。
屏幕上,代表买盘的绿色柱状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而卖盘区域的红色柱状则被挤压成一条可怜的细线。
没任何犹豫,他手指在键盘上开始快速的敲击,调出预设的平仓策略模型,但模型给出的建议区间在不断上移——
市场流动性正在被瞬间涌入的恐慌性买盘吞噬,任何大额卖单都可能被更高的价格迅速吃掉。
他看了看屏幕,低声说:「“这不是反弹……这是‘海啸’。”」
……
同日,AM00:21,观察室。
观察室里的寂静与交易室里的沸腾,形成了刺眼对比的,陈景明站在观察室,目光平稳地扫过每一块屏幕;他没有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浮盈数字,而是在看:
“纽约、伦敦、新加坡三地交易所的报价差异;
不同合约月份的价差结构;
以及最重要的——代表「星海资本」跟风建立的空头仓位监控数据流。”
阿聪的声音通过专用频道传入他耳中的微型耳机:
「“陈总,监测确认!
星海在11.50-12.00区间建立的空头头寸,总计约两万一千手,正在被快速拉升的价格‘绞杀’;
他们的系统已触发第一级强平警报。”」
陈景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微微侧身,对坐在轮椅上的任素婉轻声说:「“妈,现在!进行第一波平仓,平掉总持仓的20%。”」
任素婉抬头看了看一脸专注的「幺儿」,吸了口气,转动轮椅来到指令台前;开始指纹验证,虹膜扫描,输入动态密码;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一瞬。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隧道里刺眼的车灯、账本上划走的七百万、罗镇东说‘扛不住了’时布满血丝的眼睛。”」
但也只是一瞬,她的手指就利落的落下,指令:「“WTI四月合约,市价单,总持仓20%,即一万五千二百手,立即执行!”」
……
同日,AM00:23-00:41,市场深处。
任素婉下达指令后,她的指令通过五家经纪商的通道,化为数百笔大小不一的卖单,汇入市场的洪流。
在普通交易者眼中,这只是油价从14.50美元继续冲高至14.80美元过程中的正常波动;但在梁文渊和罗镇东的专业视角里,这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收割。
「“算法单优先,拆成300手以下的小单,避开主力成交时段。”」罗镇东对着麦克风冷静指挥,「“灰雀,注意伦敦那边的跨市场套利窗口,如果有溢价,优先在那边出。”」
“收到!正在执行!”灰雀立马回道。
屏幕上,代表默潮持仓的柱状图开始缓慢缩短,而浮动盈利的数字,在经历了短暂的回调后,以更狂暴的速度向上冲刺——平仓意味着将浮盈「“落袋为安”」。
当第一笔300手卖单在14.72美元成交时,实时盈利数字跳动了+$4,350,000。
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8,903,120…+$13,577,441…
任素婉面前的专用屏幕上,有一个独立的“已实现盈利”计数器;那个数字从零开始,在短短十八分钟内,突破了——
「一亿美元」。
她看着那个“1”后面跟着八个零,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激动得流泪,甚至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极致的「“虚脱”」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