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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
楚风云心里已经自动补上了后半句:除非有人替他铺好了路。而那个人,大概率就是郑建设。
楚风云端起桌角那杯凉透的白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为民。”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整条线的突破口就一个,刘斌的真实身世。”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婴儿不会凭空出现在福利院门口。”
他的声音极其沉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谁把他送进去的?送来的时候什么情况?是弃婴还是有人专程送来?”
“他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八年,这期间有没有外面的人来看过他、接触过他?”
楚风云停了一下。
“把这几个问题查清楚,刘斌到底是谁,自然就浮出来了。”
孙为民重重点头。
“已经安排了。两名外勤去南川省清远县。”
他语气凝重。
“但有个困难。那家福利院在2005年行政区划调整时经历过一次合并改制,档案移交了两轮。当年的工作人员大部分已经退休,有几个搬离了清远县。要找到当事人,需要时间。”
楚风云抬起手指。
“找,必须找到。但注意别打草惊蛇。一步一步来。不着急。就算刘斌是樱花国的人,和平时期也不至于搞什么手脚。这步棋不到战时是不会启动的。”
“明白。我的人不会留任何痕迹。”
孙为民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老板放心。”
楚风云点了点头。
“辛苦了。早点休息。”
“是。”
清晨八点整。
省政府一号楼,省长办公室外走廊。
孙建国穿了一身极少上身的深色中山装。
风纪扣系到最顶端,领口勒得脖子微微泛红。
手里提着那份被翻了六遍的交通系统年度工作汇报,站在省长办公室门外。
没有第一时间敲门。
他在走廊窗边站住,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不能太卑微,那等于当面认罪。不能太松弛,那等于不知死活。得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既诚恳,又不跪。
昨晚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排练了一整夜的措辞,此刻像含在嘴里的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方浩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夹着一沓签批件。
看见孙建国,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秒。表情什么波动都没有。没有点头,没有寒暄,更没有给任何关于省长此刻心情的暗示。
只是极其平淡地扔了一句:“进去吧,省长在里面。”
然后侧身走过。连余光都没多给。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门。两下。
“进。”
他推门进去。
楚风云坐在大班台后面,手边摊着几份文件。抬了一下眼皮。
“建国同志,来了。坐。”
手指随意点了点对面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