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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大本营粤海省。
干干净净。
泰和集团在粤海近百家核心门店,照常开门。
一整个上午,连个上门查消防的公职人员都没有。
孔来福哆嗦着摸出私人手机。
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翻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国家发改委常务副主任,他的亲妹夫,梁家栋。
这是孔家真正的底牌。
梁家栋手握全国大项目审批大权。
攀上华都梁家这棵参天大树,才是孔家能在地方横行无忌的最大倚仗。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家栋。”
孔来福声音发着抖,带着明显的急切。
“国家最近,是不是对商超零售行业,有什么整顿风暴?”
电话那头。
梁家栋的声音透着几分清闲。
“没有啊。”
“上面最近的重点,一直在抓重工业转型和超级基建。”
“商超零售这块,没有任何全国性的整顿通知。”
“各大部委也都还没发文。”
梁家栋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大清早火急火燎的。”
孔来福咽了一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们泰和集团,出事了。”
“出大事了。”
“全国一千五百多家核心门店,就在今天上午,有五百多家同时被查封,勒令停业整顿。”
“集团在省外的命脉,被生生剁掉了三分之一!”
“名头全都是消防和食品安全。”
孔来福越说越绝望,眼圈都红了。
“这股邪风,整整刮了二十三个省。”
“其中江南、蜀川这六个大省最狠,是全省统一行动,门店一扫而空。”
“另外十七个省,有的是跨区域端掉咱们一两个市,有的是精准查封一两个县。”
“家栋,你人脉广,赶紧帮我探探底。”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在作法。”
“这是要断我孔家的活路啊。”
电话那头。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梁家栋骇然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
梁家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度的震惊。
甚至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颤音。
“五百多家店,跨越二十三个省份,同时出事?”
“没有国家部委发文统一部署。”
“能让六个大省在同时间整齐划一地行动。”
“还能让另外十七个省的上百个市县,在同一时刻默契跟进、精准动手。”
梁家栋在华都权力中心混迹多年。
他对这种权力运作的巅峰手段,太熟悉了。
也正因为熟悉。
他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果是国家部委下红头文件,绝对是全国三十三个省一盘棋,雷厉风行。”
梁家栋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可偏偏剩下的十个省毫无动静,连你们大本营粤海都秋毫无犯!”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国家公权力在按程序办事。”
“这是一张极其庞大的私人关系网!”
“孔来福。”
“你们孔家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得罪了哪路手眼通天的真神。”
孔来福急得直跳脚。
“没有啊。”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南州,门都没出过。”
“做生意和气生财,我哪敢去得罪这种一句话就能碾死我的人物。”
梁家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声怒喝。
“你把全省统一行动的那六个省。”
“给我一字不落地报一遍。”
孔来福赶紧抓起桌上的单子。
把江南、蜀川、中原、东部、齐鲁、西江快速念了一遍。
电话那头。
梁家栋瞬间没了声音。
只有沉重得拉风箱般的呼吸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完了。”
梁家栋的声音变得极其干涩。
像喉咙里卡了一把粗糙的沙子,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齐鲁和西江这两省我不知道和楚风云有什么关系。”
“但江南省委书记楚建业,蜀川省委书记李国华,那是楚风云的长辈。”
“中原省和东部省,是楚风云履新前深耕过的地方,旧部遍地。”
“至于那跟进的十七个省里的市县。”
“估计全是他楚风云这些年提拔过、受过他恩惠的门生故吏!”
梁家栋咬着后槽牙,字字发颤。
“孔来福。”
“你好好想想。”
“你是不是得罪了你们粤海省,新来的那位楚省长。”
孔来福脑子里嗡的一声。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楚省长?”
“楚风云?”
他下意识地大声辩解。
“不可能。”
“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话都没说上一句。”
“我怎么可能得罪他。”
“你没得罪。”
“你那个成天惹是生非的宝贝儿子呢!”
梁家栋彻底失去理智。
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完全顾不上正部级大员的仪态修养。
“楚风云最看重的就是南州的东湖智算中心项目。”
“那是国家级战略。”
“你们泰和集团,有没有掺和那个项目?”
孔来福愣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儿子孔繁图跟他炫耀过的一件事。
“繁图名下那个秦和电力。”
“好像接了南州变电站的配套设备单子。”
孔来福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到了极点。
“前几天他说原材料涨价,要在合同外多要三千万的差价。”
“蠢货。”
“你们父子俩全是死不足惜的蠢货。”
梁家栋在电话那头发出绝望的怒吼。
“三千万。”
“你们孔家差这三千万吗!”
“为了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利益,你们这是在掐国家战略的脖子。”
“你们是在当着全省的面,狠狠打楚风云的脸。”
梁家栋气得直哆嗦,声音都在劈叉。
“你知不知道楚风云是谁。”
“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空降的地方官?”
“他姓楚,华都顶级门阀楚家。”
“他老婆姓李,华都顶级门阀李家。”
“这两座大山在华都是什么分量,你个有眼无珠的土财主懂不懂。”
孔来福眼前一阵发黑。
两条腿彻底失去力量,重重跌坐在地毯上。
他当然听说过华都顶级门阀的名头。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
一个空降下来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省长。
背景竟然恐怖到这种手可通天的地步。
“家栋。”
孔来福声音里带着哭腔,死死抓着手机。
“你可是国家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
“老爷子更是当过副总理的。”
“你出面帮我说说情。”
“粤海的基建项目审批,全攥在你手里啊。”
“他多少得顾忌你们梁家几分薄面。”
“放屁。”
梁家栋彻底爆了粗口,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要了。
“拿我当挡箭牌?”
“楚风云要真想动我,就算老爷子亲自出面也保不住我!”
“中枢明天上午就能派人找我喝茶,连我一起办了。”
“你们父子俩要是想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
“别拉上整个梁家陪葬。”
梁家栋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下达了最后通牒。
“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立刻带着那个逆子,亲自去负荆请罪。”
“别无他法。”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忙音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孔来福面如死灰。
冷汗湿透了名贵的真丝衬衫,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孔繁图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秦和电力厂区回来。
“爸。”
“大清早的,看您这脸色,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