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亘古的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无垠的暗沉天幕在上，脚下是亿万年堆积的灰白色月壤，远处环形山的轮廓在永恒不变的阳光下，投出漫长的阴影。

端木辰静立在这片荒芜的中心。在他身前不远处，那柄玄黑色的长剑依旧静静悬浮在真空之中，仿佛已成为月球景观的一部分。

只是剑身内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活跃，如同沉睡巨兽缓慢搏动的心脉。

山田凉站在他右手边。在无重力的环境下衣摆微微飘动，她下意识想深吸口气，却只吸到一片虚无，肺部传来轻微的压迫感。

她眉头一皱，刚觉得有些憋闷，一股温润清新的气流便无声无息地包裹了她——是端木辰分出一缕灵力，在她周围模拟出可供呼吸的空气环境。

“啧。”凉咂了下舌，对这种“人工供氧”的体验谈不上喜欢，但至少解决了生存问题。

她的目光随即越过端木辰，落在他左侧那道身影上，顿时，那点对新环境的好奇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两仪式安静地站在端木辰左侧，她完全不受环境影响，神情平静，黑色的眼眸正仔细打量着远处那柄被无形力场约束、缓慢旋转的长剑。

察觉到山田凉的目光，两仪式也转过了视线。

山田凉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大声嘀咕——尽管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端木辰自然有办法让她们彼此听见：“式为什么也来了？”

两仪式收回打量长剑的目光，看向凉，声音平淡地透过端木辰建立的联系传来：“这又不是你家。而且是端木带我来的。”

语气理所当然，没有挑衅，只是陈述事实。但这平淡的陈述本身，就足以让凉更不爽了。

两名少女的目光，一者带着明显的不悦，一者平静无波，却同时聚焦在了中间的端木辰身上。

端木辰对左右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这种“夹心”场面，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从一开始的些许无措到现在的波澜不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长”。

“虽然我不反对休息放松。”他开口，声音直接传入两人耳朵。“但你们两个，这三天我不在，你们是完全没有修炼吧？太懈怠了。”

山田凉立刻反驳，黄色眼眸里闪着理直气壮的光：“哪有！我昨天还抽空练习了一下仙人模式的查克拉控制！虽然只练了……十分钟？反正练了！”

两仪式则抿了抿唇，低声道：“《太虚游天章》的影身境需要感悟空间，不是枯坐就能提升的。而且我在适应新刀的手感。”

她握这理由听起来比凉的靠谱一点，但也透着“没怎么正经练”的意味。

端木辰对她们的辩解不置可否，也懒得去细究其中水分。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无比空旷、只有环形山与无尽尘埃的月面背景。

“刚好，式闭关结束，还没实战过。而月球背面无人干扰，场地也大，很适合你们活动筋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资源合理利用”的冷静，目光最终落在山田凉身上。“凉，你来做她的对手好了，被击中一次就算你输。”

山田凉闻言，眉毛一挑，先前的些许不爽瞬间被另一种兴致取代。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黄色眼眸里燃起好战的光芒，看向两仪式。

“哦？”她拖长了语调。“听起来不错。正好，我也手痒了。”

两仪式握刀的手紧了紧，黑色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锐意。

闭关三年，修为大增，新刀在手，她也确实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己如今的实力。

她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好。”

端木辰见状，不再多言，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将这片寂静而辽阔的月球战场，留给了两位瞬间进入状态的少女。

月球背面的死寂被骤然撕碎。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两仪式身影一晃，在真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刀出鞘。

刀锋直取山田凉咽喉——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手。

因为她知道，端木辰就在一旁看着。

不用直死魔眼直接攻击本体的情况下，哪怕斩断脖颈，切碎心脏，只要灵魂未灭，他都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有意思。”

山田凉黄色眼眸里的慵懒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般的专注。

她甚至没有结印，只是脚下雷光一闪——雷遁·雷瞬身！查克拉刺激腿部细胞，爆发速度几乎与两仪式持平。

但她没有硬接。

侧身，让刀锋擦着颈侧掠过，同时右手五指并拢，一记手刀切向两仪式持刀的手腕。

两仪式手腕微转，刀刃在空中划出违反物理惯性的弧线，从下往上撩向凉的小腹。

凉瞳孔一缩，三勾玉写轮眼疯狂转动。

左手下压格挡，雷遁查克拉覆盖的手肘与刀背相撞的瞬间爆出一蓬细碎的电火花。

同时右腿抬起，膝盖顶向两仪式胸口。

两仪式身影骤然后撤，一步退出十米，在月壤上拉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她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手腕，那里传来一丝麻痹感。雷遁查克拉顺着刀身传导过来。

“速度很快。”山田凉甩了甩左手，雷光在指尖跳跃。“不过——”

话音未落，她双手瞬间完成结印。

“火遁·豪龙火之术！”

三条炽白色的火龙自她口中喷涌而出，呈品字形封死两仪式所有退路！

温度高到让周围月壤瞬间玻璃化，熔融的硅酸盐如暗红色泪滴般漂浮起来。

两仪式站在原地没动。

她只是抬起了头。

黑色的瞳孔深处，瑰丽而危险的螺旋花纹骤然浮现——直死之魔眼，开启。

世界在她眼中碎裂成无数脆弱的“线”与“点”。三条火龙不再是一团高温等离子体，而是三条由死线编织成的能量结构。

刀动了。

不是斩，而是点。

刀刃在空中刺出三次，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入一个死点。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对冲。

第一条火龙在距离她三米处骤然熄灭，如同从未存在过。第二条在五米处崩解成无害的查克拉光点。第三条最近，距离她只剩两米，刀刃点中死点的刹那，火龙从头部开始“死亡”，迅速向后蔓延，眨眼间消散在真空中。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