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爱不知何时已走到雪乃身侧,她斜倚着控制台,湛蓝色的眼眸弯起,里面漾着某种看穿一切的笑意。
“雪乃。”她的声音轻快,打破了战术室里几乎凝固的空气。“看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办法嘛,其实不是没有哦。”
雪之下雪乃倏然转头,没有欣喜,反而先一步蹙起了眉头。早坂爱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开口,后面八成跟着一个“不过”。
果然,早坂爱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嘛……”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那点“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谈条件”的微妙恼意。
但如果早坂爱真有办法,那么听听条件也无妨。
“……你想怎么做,早坂?”雪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直视着早坂爱。
早坂爱放下咖啡杯,她站直身体,双手随意地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姿态显得轻松,但眼神却认真起来。
“很简单。”她说道,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兵力分布图。“雪乃,这次鹰国联军气势汹汹而来,一旦我们将其正面击溃——不是击退,是彻彻底底的、碾压式的击溃。会带来什么?”
她不等雪乃回答,便自问自答:“这会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足以让‘玄天’顺势接管整个樱花国混乱局面的名分。在‘命运织网者’的辅助下,整合这个国家的效率会超乎想象。”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雪乃,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狡黠,也有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等到那时……雪乃,组织步入正轨,大势已成。我总该可以功成身退,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雪之下雪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休息’?你想怎么休息?去哪休息?”
她追问,心中警铃微作。早坂爱的“休息”必然别有含义。
早坂爱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问,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哪个地方最安全、最清净、最让人安心?”
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无尽的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某个特定的方向或存在。
雪之下雪乃瞬间明白了,脸色微微一沉:“端木那里?”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薄怒。“早坂,你到底在想什么?”
早坂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雪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又似乎带着点孩子气的耍赖:“我什么都没想啊。安全、清净、还能偶尔偷懒……多好的退休地点。至于其他的。”
她眨了眨眼。“你自己猜喽,队长大人~”
话音未落,早坂爱周身的气氛陡然一变。她身后,一个朦胧而瑰丽的光影集合体悄然浮现——SobodyToLove[Requie]。
早坂爱的眼眸深处,绚烂而复杂的光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
她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灌注到“因果调律”的能力之中。
观测的范围被强行拉长——从原本的未来几分钟,强行扩展到未来半天。
无数条时间分支、可能性脉络在她眼中轰然展开。每一条分支都对应着联军不同的行动轨迹、攻击重点、指挥决策……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但她目光如电,在这片浩瀚的可能性之海中急速穿梭、筛选。
找到了!
一条分支——在那条时间线里,由于一连串阴差阳错的情报误判、指挥链的临时调整、以及对“玄天组织核心必守千叶”的误判。
鹰国联军的主力,包括那两个航母战斗群的核心打击力量、以及大部分“破界者”被选者,竟奇迹般的放弃了分散打击计划,转而将绝大部分火力与精锐,集中于一点:玄天组织千叶总部基地!
就是这条。
早坂爱眼中光华大盛,心念如同最坚定的锚,狠狠钉入这条可能性分支!
固定——!
“因果调律”全力发动,将她观测并选中的这条“联军集中进攻千叶总部”的未来剧本,从无尽的可能中强行拖拽出来,赋予其成为这条时间线的唯一现实。
能力生效的刹那,早坂爱闷哼一声,庞大的精神力消耗如同瞬间抽空了某种支撑,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虚感,仿佛连续高强度工作数日未曾合眼。
她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控制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膛起伏,闭目缓了几秒钟,才重新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早坂?”雪之下雪乃立刻上前半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她虽然不完全清楚早坂爱具体做了什么,但对方瞬间暴跌的精神力波动和明显不适的状态,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份因早坂爱谈条件而产生的不悦,此刻被担忧暂时取代。“你没事吧?”
“没事……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下就好。”早坂爱摇了摇头,借着雪乃的虚扶站稳,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些,但语气笃定。
“现在,鹰国联军的主要力量,将会放弃原定分散攻击计划,转而集中全部兵力,进攻我们的千叶总部基地。”
她抬起头,看向雪乃,尽管脸色不佳,但嘴角还是努力勾了一下:“时间……大概就在他们原定发动攻击的时刻,拂晓左右。雪乃,你要做好迎接‘总攻’的准备了。”
雪之下雪乃深深地看了早坂爱一眼。她没有追问细节,出于对同伴能力的信任,这消息大概率属实。
“我明白了。”雪乃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你先在这里休息,恢复精神力。”
她转向旁边的雪之下阳乃。“姐姐,你和‘命运’配合,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隐秘疏散预案,范围覆盖千叶市及周边可能受波及区域。动作要快,但要安静,绝不能引起恐慌或让敌人察觉异常。”
雪之下阳乃一直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她担忧地看着妹妹:“雪乃,千叶总部是核心,敌人集中而来,压力非同小可。端木君他……不通知他吗?有他在,把握会大很多。”
雪之下雪乃转过身,面向窗外千叶市的方向。夜风吹动她鬓角的发丝,她的侧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股凛然的自信。
“不必。”她清晰地说道,眼眸中闪烁着构筑者面对自己杰作时的光芒。
“千叶市,尤其是总部基地,是我经营最久的地方。那里地下、空中、乃至空间夹层中,早已铭刻了不知多少重阵法。在那里,我的力量足以提升一个层次。”
她回过头,看向姐姐和缓过气来的早坂爱,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所以,不用打扰他,我能解决。”
接着她吩咐道:“早坂,我会在正面战场吸引注意力,你恢复后,带领组织其他人,把鹰国驻军基地和樱花国自卫队清理一遍吧。”
说完,她不再耽搁。脚下微光一闪,一个早已预先布置在房间内的微型空间传送阵被激活。
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她的身影,下一刻,她便从东京的战术指挥室,直接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