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太平洋某处,距离千叶海岸线近百公里的公海水域下方声纳图谱的残影;卫星通讯中短暂提及的“第七舰队旗舰‘尼米兹’号所在打击群方位”;飞行员潜意识里对“母舰”方向的本能感知……
所有线索交汇,瞬间在她脑海中勾勒出那片海域精确的经纬坐标。
任务完成。
雪之下雪乃的神识轻轻一“拨”。
天空中,那些正以超音速盘旋、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战斗机,突然齐齐失控。
飞行员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意识便陷入一片空白,双手松开了操纵杆,身体软倒在座椅上。
一架架顶尖技术的战争机器,顿时变成了无头苍蝇,引擎依旧轰鸣,却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歪斜、下坠。
但坠落并非朝着废墟或人群。在雪之下雪乃精密的操控下,这些战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引导,纷纷落向千叶市外围预先已被玄天组织人员控制的“安全回收区”。
剧烈的撞击声在郊区接连响起,火光再次升腾。
早已潜伏在周边的玄天组织行动小队迅速现身,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朝着那些冒着浓烟的战机残骸围拢过去。
处理完眼前的即时威胁,雪之下雪乃的神识运作模式骤然一变。
先前如同潮水般全面覆盖千叶市区域的神识,被她迅速收束、凝练。
一束更细、却坚韧凝实无比的神识丝线,从她眉心处无形地激射而出,不再追求范围的广阔,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朝着东面的大海方向,沿着刚刚获取的坐标信息延伸而去。
放弃广度,追求极致的距离与穿透力。
神识丝线刺破空气的阻隔,掠过波涛汹涌的海面,无视地球曲率的限制。
几十秒,仅仅几十秒后。
这些跨越了近百公里距离的神识丝线,如同精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那片钢铁组成的海上浮岛——鹰国海军第七舰队核心航母战斗群所在的海域。
“尼米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巨大的飞行甲板、“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相控阵雷达、“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垂直发射系统……
每一艘战舰的轮廓、每一处能量波动、甚至甲板上水兵走动带起的微弱气流,都通过神识丝线清晰地反馈回雪之下雪乃的意识之中。
她看到了指挥中心里紧盯屏幕的军官们凝重的侧脸,听到了无线电频道中嘈杂而紧张的指令,感受到了整支舰队如临大敌的肃杀氛围。
就是这里了。
雪之下雪乃心念微动,无形无质的神识丝线骤然交织、汇聚。
在海面上方数百米处的空中,一个完全由神识力量构成,半透明的“雪之下雪乃”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虚影的模样与她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显得有些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
航母战斗群内,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光学传感器、红外探测器……没有任何设备捕捉到这个“存在”。
只有在虚影成型的瞬间,这些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与眩晕,仿佛被无形的猛兽盯上。
神识虚影低垂眼眸,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玩具般排列的钢铁巨舰。
然后,她轻轻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波突然出现,朝着下方整支舰队,无差别地笼罩下去!
这并非针对肉体的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刹那间——
“尼米兹”号舰桥上,正在下达指令的舰队司令官声音戛然而止,瞳孔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指挥椅上。
雷达操作员一头栽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光点依旧闪烁,却再无活人解读。
甲板上正在忙碌的地勤人员、舱室中待命的陆战队员、轮机舱内监控设备的工程师……
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刚刚入伍的新丁,无论是意志坚定的军官,还是技术娴熟的士官。
在这一记跨越数百公里的神识冲击面前,凡人的意识壁垒脆弱得如同蛋壳。
如同被同一把无形的镰刀齐根割倒的麦秆,整支舰队,上至指挥官,下至普通水兵,超过五千名官兵,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整支庞大舰队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自动设备还在依照既定程序发出单调的嗡鸣。
而远在数百公里外,千叶市废墟上空的雪之下雪乃本体,在完成这一击的同时,甚至还有余暇抬起左手,对着天空某处随意一划。
那里,最后一枚洲际导弹,连同其装载的特别弹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蔚蓝的天幕之中,被阵法吞噬进另一个空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