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种子、女娲、甚至小丑和优化拾荒者,都将手(或等效肢体)搭在了光网上。光芒顺着网络流淌,汇入光团。
光团炸开——但不是爆炸,是绽放。
无数道光丝射向创始之钟的各个角落,像神经网络般连接上那些古老的齿轮、钟摆、发条。
整个钟楼剧烈震动!
“归零协议进入最终阶段!”序的声音在震动中响起,“倒计时——三十秒!”
创始之钟的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那些连接上的光丝开始发光,将众人的意识强行“拉入”钟体内部——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创始之钟的真正核心。
那不是一个机械装置,而是一片……空白。
纯粹的概念性空白。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等待被定义的“可能性”。
而在这片空白的边缘,归零协议的波动正像潮水般涌来——那是一种要将一切都“还原”为这种空白状态的绝对力量。
“就是现在!”女娲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响起,“定义新时代的第一条规则!”
陆缈感受着光网中所有人的意志。他“听”见了霜对温暖的渴望,幽对连接的执着,焰对自由的追求,乱对变化的喜爱,序对理性的坚持……还有女娲对生命的尊重,小丑对欢乐的信仰,布伦希尔德对荣誉的坚守,九天玄女对职责的忠诚。
以及他自己——那个普通社畜陆缈,对“平凡日常”的珍惜。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意识体需要呼吸的话),将所有人的意志,凝聚成一句话:
“第一条规则:存在,即权利。”
“任何已经诞生、正在存在、或将要诞生的生命与文明,都拥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基本权利。此权利不可被任何高于个体意志的外部力量单方面剥夺。”
空白震颤了一下。
归零的潮水撞上了这道新生的规则,像海浪撞上礁石,轰然四散。
“第二条规则!”焰的声音加入进来,“变化,即自由!”
“生命有权选择自己的形态、道路和未来。多样性应被保护,差异性应被尊重,进化不应被预设方向。”
空白开始出现色彩。
“第三条规则!”序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理性,即工具!”
“逻辑、科学、技术、规则——所有这些都是服务生命的工具,而非束缚生命的枷锁。当工具与生命的基本权利冲突时,工具应被修正。”
空白中浮现出几何图形。
一条又一条规则被定义。关于记忆的价值,关于时间的意义,关于秩序的边界,关于混乱的创造……每一条都凝聚着众人的意志,每一条都在空白中刻下新的痕迹。
归零的潮水节节败退。
但就在这时——
“愚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创始之钟的最深处传来。
不是时之贤者,不是审判官,是一个更古老、更漠然的声音。
“你们以为,归零协议只是为了毁灭?”
空白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纯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面容模糊,但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园丁议会创始人之一。
第七纪元首席科学家。
时的老师——
“初代首席。”女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还……活着?”
白色身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被新规则击退的归零潮水突然逆转,反而开始吸收规则的力量!
“归零协议从来不是为了毁灭。”初代首席的声音毫无波澜,“它是筛选。”
“筛选出……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的文明。”
“而你们定义的这些规则——温暖、自由、理性、包容——很美好。”
“但太脆弱了。”
潮水吞噬了第一条规则,吞噬了第二条,开始涌向第三条。
“真正的宇宙,需要的是……”
他的手掌猛然握紧:
“绝对适应。”
归零潮水炸开,化作亿万道白色光线,射向所有人的意识体!
三十秒倒计时归零。
但创始之钟没有重启。
它开始……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