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档案记录中那种威严、平静的语调,而是带着温度、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温柔的,陆缈记忆中的声音:
“帮我照顾他。”
黑色火焰僵住了。
记忆侦探手里的火柴“噗”地熄灭,他目瞪口呆:“这……这是‘情感共鸣逆转’?恶梦火柴的原理是放大痛苦记忆,但刚才那段记忆里……没有痛苦?”
数据幽灵的屏幕上也跳出了分析结果:“检测到高强度正向情感波动——关切、信任、温柔。恶梦火柴无法以这种情绪为燃料。”
趁这机会,陆缈将碎片从裂缝处推进了黑色火焰的中心。
碎片在火焰中旋转,散发出银色的光。光芒所到之处,黑色褪去,火焰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连那些火柴头上扭曲的人脸,都渐渐舒展,变成了平静的睡颜。
“我的火柴……”记忆侦探心疼地看着那一盒被“净化”的恶梦火柴,“一根要收集一千个痛苦记忆才能炼成啊!”
数据幽灵则盯上了陆缈:“你的美学概念……居然能转化记忆的情绪属性。这可比娲皇的记忆值钱多了。”
他改变目标,数据流不再试图入侵钟楼记录,而是直接缠向陆缈!
“想都别想!”焰的金色火焰化作锁链,缠向数据流。但数据流是虚拟存在,火焰穿了过去。
霜的冰晶试图冻结,同样无效。
序的数据防御能抵挡,但无法完全拦截——数据幽灵在调动整个时之花园的备用服务器,算力碾压。
数据流已经缠上陆缈的手臂,开始下载他关于女娲的所有记忆画面。
陆缈感到一阵眩晕,无数画面从脑海中剥离:第一次见面时她眼中的惊讶,她教他辨认星座时微翘的嘴角,她虚弱时握紧他的手……
“不……”陆缈咬牙,暖金色光芒从裂纹水晶中爆发!
不是抵抗下载,而是反向输出——输出所有记忆中,最平凡、最琐碎、最“不具收藏价值”的片段:
她不小心打翻茶杯时的小慌乱。
她听小丑讲冷笑话时努力憋笑的表情。
她熬夜研究时间图谱时,头发被自己揉成一团鸟窝的模样。
数据幽灵的屏幕瞬间被这些“无用记忆”淹没。他试图过滤,但数量太多、太碎,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处理系统。
“警告!系统过载!”警报响起,“记忆碎片情感指数——平均化、日常化、无威胁化……不具备收藏价值……建议放弃采集……”
“不!这些都是珍品!”数据幽灵红着眼,“日常化的创世神记忆,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根彩虹色的羽毛,轻轻飘落,粘在了他的操作面板上。
羽毛上写着两个字:“关机”。
数据幽灵的系统真的关机了。他僵在原地,瞳孔涣散,像断了电的机器人。
小丑吹了吹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荒诞指令:当看到‘关机’二字时,强制执行。简单,但有效。”
记忆侦探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布伦希尔德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背。
“游戏结束。”女武神冷冷道。
封印裂缝在缓慢愈合。被净化的温暖火焰在裂缝边缘跳跃,像在守护钟楼。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陆缈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服。刚才的记忆被窃取,虽然他用大量无用记忆淹没了对方,但最珍贵的片段……可能已经被复制了一部分。
更糟的是,他发现胸口那片“帮我照顾他”的口型碎片,在刚才的对抗中,彻底融入了他的美学概念里。
无法再取出了。
“那片碎片……”他苦笑道,“好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悖论之囚检查他的状态:“碎片与你的美学概念融合了。现在,你就是那个记忆的载体。只有当你和娲皇近距离接触时,记忆才会被触发释放。”
陆缈沉默。
这意味着,如果女娲永远不靠近他,那段记忆可能永远无法回归。
就在这时,大眼睛突然急促眨动,弹出紧急文字:
“收到观测局加密信息!”
“内容:娲皇已发现记忆异常,正在自行调查。但她被限制了行动范围,无法返回钟楼。”
“大叔说:他只能再争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叙事管理局都将强制接管她的记忆修复程序。”
“另:克莱恩留下的“惊喜”已确认——他在碎片里藏了一个坐标。”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行闪烁的符文坐标。
序立刻解析:“坐标指向‘记忆深渊’——时间坟场最危险的区域,那里沉淀着所有被遗忘的、未被归档的记忆残渣。”
“克莱恩为什么要留下这个?”霜不解。
“也许……”陆缈看着那行坐标,“那里有女娲丢失的,不仅仅是关于我的记忆。”
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坚定:
“二十四小时。”
“去记忆深渊,找回她被偷走的东西。”
窗外,夜色渐深。
而远在观察室的女娲,在深度扫描的间隙,于意识的底层,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倒影。
倒影在说话,口型清晰:
“帮我……照顾他。”
她睁开眼睛,扫描刚好结束。
工作人员打开茧舱:“陛下,扫描完成。数据显示您的记忆结构完整,但存在人工干预痕迹。我们需要——”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女娲打断他,银眸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执拗,
“钟楼。”
她说出这两个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钟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