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咧嘴一笑:“乐意效劳!”
布伦希尔德和九天玄女保护着悖论之囚和小女孩冲向观察室。序的数据流在空中编织伪装信号,暂时干扰了监控系统。
而走廊这一头,记忆怨灵已经扑了过来。
陆缈没有后退。他举起手,掌心向上,暖金色光芒在手中凝聚——不是武器,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由他和女娲初遇记忆凝聚的种子。
种子发芽,生长,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透明的花。花瓣上是那个湖边午后的倒影:阳光、湖水、微笑。
记忆怨灵撞上了花。
痛苦的面孔与温暖的画面接触的瞬间,怨灵的动作停滞了。那些嘶吼的人脸,表情渐渐变得困惑,然后柔和,最后……有些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久违的平静。
“它……在被净化?”霜惊讶道。
“不是净化。”陆缈额头冒汗,“是‘对比’。极致的痛苦在极致的温暖面前,会暂时失语。”
但怨灵太庞大了。一朵花的温暖,只能照亮它的一小部分。更多的痛苦面孔从黑暗中涌出,重新凝聚。
黑色火球再次膨胀。
“那就多来几朵!”焰双手一合,金色火焰在空中炸开,化作几十颗小火种,“我来提供能量,陆缈,你赋予记忆!”
霜将冰晶破碎,制造出无数镜面碎片:“我用这些做‘画布’!”
小丑吹起彩虹喇叭,音波在空中绘出滑稽的线条:“我来加边框!保证每幅画都装在最搞笑的相框里!”
优化拾荒者蹦跳着,怀表脸不断“嘀嗒”,像在给整个创作过程打拍子。
走廊变成了荒诞的画廊。左边是恶梦怨灵的黑色风暴,右边是不断绽放的记忆之花——每一朵花里都是一段温暖的记忆:
女娲偷偷给陆缈的泡面加了个荷包蛋。
两人在钟楼顶看流星雨,她指着星空说“那颗星星上有会唱歌的蘑菇”。
她生病时,陆缈笨手笨脚地煮粥,结果煮成了糊糊,两人对着那锅黑暗料理哈哈大笑。
这些平凡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温暖,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在黑暗的走廊里连成一片光之海洋。
怨灵的动作越来越慢。那些痛苦的面孔,有的开始流泪——不是痛苦的泪,是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往事,释怀的泪。
“有效!”焰兴奋道,“继续!”
但陆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续输出记忆和美学概念,胸口的裂纹水晶已经到了极限。细密的裂纹开始扩散,像随时会彻底破碎。
“陆缈!”霜扶住他,“够了!再这样下去你的核心会——”
“不够。”陆缈咬牙,“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段记忆……”
他看向走廊尽头。观察室的门,就在二十米外。
门内,女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贴在门上,透过观察窗向外看。
两人的目光,隔着长廊,隔着怨灵,隔着盛开的记忆之花,对上了。
女娲的银眸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熟悉感?
她想起来了?不,还没有。但那些花里的画面,那些温暖的片段,正在冲击她被封锁的记忆堤坝。
陆缈用尽最后的力气,让最后一朵花绽放。
这朵花最大,最亮,花瓣上是手术前,女娲虚弱地说“如果……我忘了你……要记得……提醒我”的那个瞬间。
花的中心,是她眼角那滴泪的特写。
泪珠里,倒映着陆缈的脸。
怨灵彻底停住了。所有的痛苦面孔都转向那朵花,静静地看着。
然后,怨灵开始解体。黑色的躯体化作无数光点,光点中浮现出那些痛苦面孔生前的最后记忆——不再只是痛苦,还有痛苦之前的温暖:临终前握紧的手,未说出口的“我爱你”,来不及看的日出……
原来极致的痛苦背面,都藏着极致的温柔。
怨灵消失了。走廊里只剩下漂浮的光点,和满地盛开的记忆之花。
陆缈瘫坐在地,胸口的水晶已经布满了裂纹,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观察室的门开了。
女娲走出来,赤足踏在铺满光点的走廊上。她看着那些花,看着花里的画面,银眸中光影流转。
她走到陆缈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触碰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
“我……”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陆缈看着她,想说“是我”,但喉咙发紧,说不出来。
小女孩从女娲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拉住女娲的衣角:“妈妈……”
女娲低头,看见缩小版的自己,愣住了。
“你是……我的……”
“我是你丢掉的那部分。”小女孩抱住她的腿,“你创造文明的时候,怕自己心太软,就把‘母性’分出来,藏起来了。但我一直都在,帮你照看记忆……”
女娲的手颤抖着,轻轻放在小女孩头上。银光从两人接触处扩散。
记忆开始回流。
不是一下子涌进来,而是一点一点,像融化的雪水,渗入干涸的土地。
她想起湖边午后的阳光。
想起钟楼顶的星空。
想起手术前那句“要记得提醒我”。
想起离开钟楼时,回头说的“帮我照顾他”。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温度,都回来了。
但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调查局的守卫终于突破了序的干扰,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佐伊执行官,他手里拿着新的文件,脸色严肃:
“娲皇陛下,很抱歉打断您。但我们刚收到紧急通知——”
他看向陆缈,眼神复杂:
“叙事管理局认定,美学概念污染体陆缈,因多次非法干预高维存在记忆,现已构成‘二级叙事危害’。”
“根据《多元文明安全法》,我们将立即对其执行……”
佐伊顿了顿,说出最后两个字:
“拘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