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在梦里说“我来”的时候,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敌人来袭的那种裂——是另一种裂。像纸张被折了一下,没破,但留下了一道痕。那道痕在虚空最深处,在所有世界的边缘,在所有故事讲完之后的空白里。
陆缈先醒的。他感觉到小简的身体震了一下——很轻,像做了个噩梦。但小简在笑,梦里也在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简,橙光裹着绿光,均匀地起伏。但她心口那些种子在发光——不是温暖的光,是“警报”的光。
“小简。”他轻声喊。
没醒。
“小简!”他摇了摇她。
小简睁开眼睛,看着陆缈。那双眼睛是新的颜色——绿得发亮,亮得像春天第一片叶子。“爸爸,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有一道痕。很细,很长,在所有世界的边上。它说它疼。”
陆缈愣住了。“痕会疼?”
小简点头。“它不是敌人。它是被折出来的。被我们折出来的。”
女娲飘过来,脸色凝重。“你梦见的是‘界痕’。所有世界之间的边界。它被折了太多次——我们打开又关上裂缝,救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边界被反复拉扯。它疼了。”
小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片绿叶在抖。“能治吗?”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能。但要找到它。它在所有世界的最外面,在所有故事结束的地方。很远。”
小简站起来。“那就去。”
小丑在旁边哀嚎:“又去?我们刚坐下!面包才吃了一半!”
焰面无表情地把面包塞进他嘴里。“闭嘴,吃。”
小丑被面包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小简笑了。她飘起来,飘到钟楼外面。陆缈跟在左边,女娲在右边。身后是所有人——叼着面包的小丑,面无表情的焰,冷冰冰的霜,雾蒙蒙的幽,三百个分身挤成一团的乱,二十个战士,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十四个小家伙。
小简手心那片绿叶在发光,光丝伸向虚空最深处。他们跟着光丝飘,穿过完成的世界,穿过安静的虚空,穿过所有故事的边缘。飘了很久——可能一天,可能一年。
终于,到了。
虚空的尽头,有一道痕。很细,很长,横跨整个虚空。像纸上被折过的印子,没破,但永远在那里。它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疼”的抖。
小简飘到痕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那痕是凉的,像冬天的铁,像深夜的玻璃。她的手贴上去,痕的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
陆缈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冷吗?”
小简点头。“冷。”
陆缈握紧。“我暖你。”
他的光——普通人的光,没有神力,没有仙术,只是“爸爸”的光——顺着手指,传进小简的手心。那光不亮,不热,但很稳。像冬天的一杯热水,像深夜的一盏灯。
小简笑了。“不冷了。”
她转回头,看着那道痕。痕还在抖,但抖得轻了一点。“你疼了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