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绪野立刻站起身,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白色的手套微微握紧,没有犹豫,迈步向外走。
汽车已经开进院子,停在别墅正门口。
刚一出门,黑色的汽车便撞入他的视线。
“嗞呀——”
车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两名穿着军装的日本兵,二人见到真田绪野后立刻深深鞠躬:
“大佐!”
“真田幸树呢?”
真田绪野盯着面前的车窗,语气是克制不住的阴沉。
“军曹在车里。”靠左的日本兵微微低头,恭敬回答。
右边的日本兵没说话。
他心里憋着满肚子火,满脑子都是真田幸树那张臭嘴。
这个破烂家伙骂了他满路,甚至还侮辱性地朝他脸上吐口水。
一个军曹,拿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差一步就能升到少尉,比真田幸树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军曹高整整一个级别。
不就是家里有点背景吗?
这里是战场,不是真田家的后花园,如此不知收敛,肯定没有好下场!
军部为什么要把自己调到这里,真正的武士就应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而不是在已经沦陷的地盘,为那些帝国的蛆虫当米粮。
什么东西!
他屈辱地绕过车身,弯下腰,拉开汽车后门:“大佐,军曹在这里。”
真田绪野越过士兵的身体,视线直直扫进车内。
后座临时卸掉,原本的位置放有一把崭新的铁质轮椅,厚厚的毛毯耷拉着,几乎盖住半个轮子。
轮椅上的少年很安静。
皮肤白的几乎透明,见自己望过去,眼皮颤了下,勉强扯出一抹笑:
“大佐........”
嗓音嘶哑地厉害。
只说这一句话,气息便开始不匀,仿佛费了半条命下去。
真田绪野没说话。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视线从谢殊的额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看着缠的露不出一丝皮肤的手指,看着用木板固定的腰部.......
“下车。”
他冷着声音开口,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
旁边的两名日本兵正满脸呆滞地站在那里,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慌忙应声:
“是!”
随后立刻上前,探进身体,小心翼翼地去抓轮椅。
直到轮椅搬下来,顺利落地。整个过程,谢殊都安静的不像话,甚至最后还说了声........说了声谢谢?
日本士兵:“........?”
这家伙有毛病吧?
刚才在车上骂的不是挺有劲儿的吗?
嗓子都是这一路骂他们骂哑的,见到他哥在这,还夹起尾巴装成人了。
当然。
这些话二人不敢当真田绪野面说。
谢殊被搬下来后,真田绪野走过去,推着轮椅往里走,紧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主动,谢殊也没热脸贴冷屁股。
“骨碌碌——”
轮椅推进客厅。
客厅里站着五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旁边还摆着各种仪器。
真田绪野看向面前冰冷的仪器,终于低下头,望着谢殊头顶的发旋:“你的伤是谁给你包的。”
这一看,直接愣住。
........头发好像是今天早上新洗的。
过这么滋润?
滋润的谢殊声音很蔫:“隔壁老大夫,他比较近。”
“去客房,给他做全身检查。”真田绪野道。
“不用。”谢殊拒绝,“这药今天早上新换过,不能再拆,影响伤口愈合。”
这群废物换的药,谢殊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