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耳边突然飘过一丝极轻的歌声。那歌声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哀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飘忽不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不是我写在小说里的句子吗?我笔下的童话,小时候住在荷塘边,她奶奶经常教她唱这首诗,说是她去世的妈妈最喜欢的句子。可现在,这歌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又带着点空灵的回响,听得我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周围的空气都看穿。可周围除了嘈杂的人声、刺耳的蝉鸣,还有王铁嘴吆喝“凉面好了”的声音,根本没有其他动静。那歌声就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清晰可闻,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我的幻觉。
“谁在唱歌?”我抓住旁边路过的王铁嘴,声音都带着颤音,手心全是冷汗。
王铁嘴被我抓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唱歌?没有啊!就你旁边这几位大爷大妈,都是五音不全的主儿,谁会唱歌?姑娘,你是不是中暑太严重,出现幻听了?要不我给你拿瓶藿香正气水?”
“不是幻听!我真的听到了!”我急得快哭了,“就是一首诗,‘接天莲叶无穷碧’那个!你没听到吗?”
周围的大爷大妈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童话啊,别想太多了,肯定是中暑了!”“是啊是啊,这天儿太热了,赶紧回家吹吹空调,睡一觉就好了!”“我这儿有仁丹,你拿两颗含着!”
看着他们一脸“关爱傻子”的表情,我皱着眉,没再说话。我知道,就算我说破嘴,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他们只知道我是“童话”,是那个写小说的姑娘,却不知道我是真的张小开,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可怜人。
那歌声已经消失了,可那股寒意还在,而且手腕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一样,隐隐发沉,像是挂了一块冰。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皮肤白白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那股沉重感和凉意却越来越清晰,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扒了两口凉面——这两口简直是酷刑,辛辣感在嘴里炸开,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活像个小丑。我胡乱从口袋里掏出钱扔在桌上,不管王铁嘴在后面喊“还没找零呢”,转身就往小区跑。
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都快融化了,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从手腕蔓延到全身,让我牙齿都开始打颤。耳边时不时响起一阵模糊的歌声,还是那两句诗,哀怨又诡异,像是有人在跟着我。
我跑得飞快,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赶紧回到我那个只有清汤面和温水的小出租屋,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一切就恢复正常了。我就能变回那个吃不了辣、胆小懦弱但自由自在的张小开,而不是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童话”、被诡异寒意和歌声纠缠的倒霉蛋!
跑过小区的荷塘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碧绿的荷叶铺天盖地,粉色的荷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正好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此刻,这美丽的景色在我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塘里藏着什么东西,正透过荷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我。
我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看一眼,加快脚步冲进了楼道。楼道里阴凉通风,可那股寒意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手腕上的沉重感也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