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回来，自己老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幻想过，如果再来一次，他在那一天回来阻止了悲剧后会和自己老师说些什么。

他也幻想过假设有一天，自己死去，去到了或许不存在的地府，见到了老师想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思念。

而这一刻到现在，真的来了，老爹的内心只剩下了不知所措。

他有些喜悦，因为那个从小将自己养大的老师没有死。

他有些委屈，因为这个时代变得老爹不认识了，多少个夜晚他看着天花板睡不着觉，多少个夜晚他因为恶魔、小玉整宿整宿的翻越各种史书。

如果有师父在，那么或许他遇到麻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师父。

曾经的坚强在见到师父的时候似乎有了破碎的痕迹。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眼前这个小老头现在似乎...比自己还要弱。

师父已经无法成为老爹的避风港了，委屈说出来，也只会让师父徒增烦恼罢了。

老爹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好，我长大了，师父，叙旧的事情先等等，这么急着来找您，是因为现在用的修炼方法不太适合信仰，负面效果太大了，我有一套新的方法给您，就是将所有信仰凝聚成为一个神格，然后您掌控神格，从而得到神力。

不过这也有副作用，只是副作用比您现在这个方法少了至少七成。

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只有将土地这个神推向至高神，而以您的特殊可以成为从神，不过您不用担心被掌控，因为所有至高神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的，至少根据推算，百年内不会有自我意识。

在我们的推算中，哪怕在时间的洗礼下，信仰神有了真正的自我，那么祂们也会更偏向信仰的综合人格，也就是土地公公永远都会守护着大地上的所有生灵，祂也会永远的慈祥....”

老爹没有自称，和长辈在一起，他从来都不用自称的。

或者说，他的自称就是和自己老师学的。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声音没有和小玉玉成龙的那种慢吞吞，而是显得急促中又带着压抑的情绪，尽量条理清晰的将如何凝聚神格，然后如何将这个神格投向正气，如何利用其中的方大法师的特殊，从而获取信仰神的权柄，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属神。

而这种属神，其实也就是神术师这个新兴职业的最终形态。

只是方大法师现在情况极其特殊，刚好站在了风口上，才有真正封神的机会。

方大法师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的看着老爹，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等老爹到一个阶段的时候，方大法师没有去询问有关自己生死的事情。

他只是艰难的站起身，他的身上都是虚幻的信仰之力，让他的灵魂一阵的摇曳。

他的动作让老爹停下了诉说，就那么抬头看着方大法师。

方大法师艰难的一步步走向老爹。

方大法师的身高并不高，但也是比老爹盘膝坐着的状态高一些的。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老爹的脑袋上，柔声开口：“辛苦你了，很累吧？老朽看到你的努力了...”

老爹愣住，脑海中井井有条的各种知识在此刻卡壳。

现实中，老爹口中的咒语也在此刻停止。

“老朽为你而感到骄傲，你也是别人的避风港了呢.....”

慈祥，温暖的声音在老爹的耳边轻轻响起。

极力压抑自己的老爹，在这个没有其他人能够进入的信仰空间中，他终于卸下了自己的坚强，轻轻抱住方大法师的腰，将头埋入方大法师的怀里，一动不动。

方大法师眼中满是心疼之色，这孩子小时候是在一间戏院中学唱戏，但因为唐末动乱而流离失所，最终被他捡到。

他看着老爹长大，教导了老爹几十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老爹现在的疲惫与害怕。

面对圣主，面对其他恶魔，他肯定是非常恐惧的，但他不敢也没办法表露出来，因为他的身后是亲人，他的身前，只有恶魔，没有人能帮他遮风挡雨了，相反，他还得去为别人折遮风挡雨。

只是啊，在方大法师这里，老爹永远是那个调皮捣蛋孩子。

他任由老爹抱着，只是轻轻拍着老爹的背部，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他最温和的陪伴。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

老爹重新抬头。

此刻他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沉重的情绪，而是带着一丝放松与微笑：“师父啊，外面还有暗影的事情需要我解决呢，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的。”

方大法师赞许的点点头：“有点进步，也算是知道了轻重缓急。”

“我已经73岁了，已经不小了，别总是把我当孩子。”老爹忍不住说了一句，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算算日子，老朽三百岁了，老朽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方大法师捋了捋胡须，嘴角带着笑意。

老爹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说着如何帮助方大法师凝聚神格，如何让神格与正气相连，如何在‘土地’这个神祇出现的时候，利用现在方大法师的最高权限，成为土地的属神。

方大法师也认真的听着，记下老爹说的一切。

等老爹说完的时候，方大法师沉默了一下，然后感叹道：“这个古之帝王，不愧于世界之最啊....不死神明没有了，他正在平衡世界之阴阳，末法已经不可能喽。”

“是啊，他的确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恶魔。”老爹点点头。

他对石阳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甚至重新定义了恶魔这个词汇。

在内心的深处，老爹还是有些敬佩石阳的。

短暂的感慨之后，老爹有些迫不及待：“师父，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方大法师沉默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还需要等等。”

“怎么了？”老爹皱眉，有些不解。

目前对方大法师的安排，应该是很完美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