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校长厉声喝骂。
“你以为投靠这水怪就能高枕无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待你失去利用价值,你的下场会比我们凄惨百倍!你这愚蠢的贱人!”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如同潮水般涌向苏夜。
苏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没有反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所以呢?”
“马校长,你以审判之名排除异己时,可曾想过人族大义?”
“赵监察,你为了私欲,纵容手下袭击血狼团、造成无辜伤亡时,可曾想过那些死者也是人类一员?”
“我苏夜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的训斥。我的路,我自己选。我的罪,我自己背。”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台上重新坐回王座的水相。
“至于未来如何……不劳二位费心。”
马校长和赵一铭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眼中怒火更盛,却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击。
水相一直静静听着。
直到此刻,她才轻轻抬手。
嗡——
困住马校长和赵一铭的水之囚笼骤然收缩、变形。
从圆柱体化为两个密不透风的蔚蓝色水球,将两人彻底包裹其中,连声音都完全隔绝。
“聒噪。”她淡淡评价了一句。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夜身上。
那湛蓝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笑容。
她倚靠回王座,修长如玉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水元凝聚而成的扶手。
嗒、嗒、嗒……
“那么,代理人苏夜。”
水相的声音恢复了那份空灵悠远。
“第一步,你需要尽快恢复并提升实力。苍海秘境的三成权限,足以让你在此变强事半功倍。”
“第二步,整合你在魔都的残余力。最高议会……暂时不必正面冲突,但需留意。”
“第三吗……”
她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大殿穹顶。
“那个叫文心火的孩子,他的心火很有意思。他的死活,本相不在意。”
“但要是站在我们对立面,比较棘手。”
“拉拢,驱逐,还是……杀。”
水相收回目光,看向苏夜,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当然,如何处置,是你作为代理人的第一次考较。本相只要结果。至于过程……你可以用你的方式。”
她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水流将苏夜缓缓托起。
送往大殿侧后方一条通往秘境深处通道。
“去疗伤吧。待你恢复,本相会告知你更详细的计划。”
“记住,你已做出选择。从现在起,你的命运,便与这片即将诞生的神域,牢牢绑定。”
话音落下,大殿中只剩下水壁旋转的微响。
以及王座上,那绝美身影指尖持续敲打扶手的韵律。
嗒、嗒、嗒……
如同棋局落子,又似命运钟鸣。
苏夜,在踏入灵雾通道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王座上的水相,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而超然的姿态。
湛蓝的眼眸半阖,嘴角那丝笑意,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愈发神秘难测。
也看到了那两个悬浮的、隔绝一切声音与感知的蔚蓝水球。
她知道,马校长和赵一铭的命运,在水相眼中,或许已经注定。
而她自己的路,却也注定更加艰险、更加孤独。
“人奸么……”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刺耳的词汇。
冰寒与决意,如同万载玄冰,彻底凝结。
然后,转身,踏入灵雾深处。
背影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