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敖伊林,敖伊林问明情况后就忍不住笑了,说:“吾道不孤啊!还好我福气薄,只配拥有女子单打。”
袁野被他气笑了,可是一笑脸上和耳朵就被牵动着痛,于是不理他,转身去找了生命科学课题组。他的本意是问他们有什么办法让耳朵、手臂、脸部和腰臀这些位置增强抗击打能力,至少不能那么痛,可是课题组那个美女负责人一见到他就立即召集全组成员,说要做一个专题汇报。
美女负责人说,他们通过对来自四个星球的人做了核苷酸分析,已经建立了以四星为基础的基因库,从DNA的双螺旋结构和基因相似度来看,现在完全可以判定,他们是同宗同源,即使在各自的星球上各自进化,也是先有基础基因然后有完全一致的进化规律,毕竟有三十亿个碱基对精准测序摆在那儿,是最基础的证据。从这一点来看,基本可以判定,人类可能是来自太空中的某个文明,他们把生命撒向了宇宙的每个角落,适者生存再进化,而且当某次文明灭绝后,也还有下一次几乎可以重复的进化。由此可以预见,这四个星体的人族文明,绝非偶然。准确地说,都不是在适合的环境下自我成长起来的,而是种子被播撒到了合适的地方。
接着,美女负责人提出了基因组改良计划,她说微粒机器人只针对病变本身,但不能修复基因,因此对某些来自遗传基因中的bug无效,即使能控制疾病,但也不能抹掉遗传。如果基因改良获得成功,那么人类大多数疾病有可能消失,而且寿命或得到极大提升。他们团队已经在尝试那些基因和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评估改良后的利弊评估。
袁野笑意盈盈地对她的团队工作表示了称赞,但对基因改良计划不予置评,那些东西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似是而非的。这么一通座谈之后,他也没有兴趣再请教如何加强自身抗击打能力了,而是回到了宫殿里的中枢大厅,他上次进入时间符文的地方。
他感到一种恐慌,那些图案和文字明明已经渗入到头脑之中,他却不敢触碰。这所谓的时间密码,和当初在宫殿里找到的那个纸团,已经让他在时间中穿梭了无数个来回,甚至还把杜美萨从远古接到了现实中来,看到了冰宫之中的那些时间片段,也了解了当初的人们还在蒙昧状态就想到了离开的办法。当然,这一切,不过是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一手操刀。他不会一下子就告诉他怎么去做,而是给他指出一个方向,个中原因可能就是所谓的爷爷悖论。
但即便如此,未来袁野已经改写了规则,他自己也因此而有可能陷入那个悖论的可怕后果之中,但是他有更多的时间掌控能力和办法,所以才会让“我”来改变路径。
这已是不争的推断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明即使是走愿力之路,也无比艰难。未来袁野说往大了找往更小找,还把时间因素加了进来,同时还让杜美萨把自己引到老子面前深读契阔,又因为偷星者的出现给往大了找制造条件,敖伊林和莫小卡开启粒子世界探索,似乎这一切的因素现在都开始积聚起来在朝着那个方向迈步了。
按照卡尔达舍夫炮制的七级文明猜想,夸父星在能量运用方面连一级都达不到,和大红崖处于同一个量级,但已经反超;利用刑天来开采和精炼矿物,这是二级文明的标志;在偷星者的帮助下,有了小远和阿萨的技能,却又似乎达到了在某些方面达到了三级文明。从这个角度来看,射手星也不过是介于一级文明和二级文明之间,或者局部达到三级文明,因为它的能量运用达到了恒星级的控制水准,而且它能不通过空间之门来到夸父星修建大风车。当然,目前能了解射手星的也就是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都是循着科学之路来做出的判断,可是未来袁野说包括大厅在内都可能走错了,那么,究竟错在哪里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感到眼眶中似乎映入了一个什么图案,于是稳住心神,让自己沉浸到那个图案中去。
图案似乎在脑子中飞速移动着,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倏忽在前,倏忽在后。他看不清那是一个什么图案,只感到它似乎是从墙上不知不觉间飘过来的,进入眼帘,进入脑海。他就那么“看”着它在自己脑子之中旋转,试图找到它旋转的规律。刚开始这么一想,脑子轰地一声,似乎把他拉扯进了一片虚空。
眼前是一粒尘埃,微不可察,但他却能看到纤毫毕现。是两粒,其中一粒在围绕着另一粒旋转,围绕着的那一粒并不是做规律的环形缠绕,它们似乎相隔很远,但一眼就能看到它们彼此纠缠。紧接着,似乎是两粒、三粒或者更多,缠绕着做波谷型的旋转,初看是乱作一团,慢慢就能看到这种缠绕有一定的规律。紧接着,就像是镜头拉远一样,无数像这样缠绕旋转的粒子团保持着一定距离形成了一定结构,有些很好看,有些很散乱。很好看的那一部分组成了一幅幅有规律的结构,而很散乱的那部分则像是在熬浆糊一般不断变幻。然后他就看到了山川河流,组成了一个个球体。球体之上,覆盖着那一层散乱。
他明白了,这是从小到大的视角,在他眼前展示的像是一个从粒子世界到天体世界的变幻场面。
一切都在旋转。一个天体在自转的同时,还在围绕很远处更大的天体在旋转,也是一种时高时低的起伏式的轨迹。而它围绕着旋转的那个大天体,则带着很多小天体似乎围绕着另一个天体团在旋转,不仅高低起伏,还似乎忽远忽近。在它们旋转轨迹的中心,要么是一团亮光,要么是一片黑寂。
但无论是亮光还是黑寂,它也在缓缓移动着。
镜头再一次拉远,无数亮光团和黑寂团也似乎在围绕着远处看不见的一片区域在旋转。这时候就分明能够感受到,它其实不是缓缓移动,它带着这些天体旋转的速度远远快于那些较小的天体团。
犹如俄罗斯套娃一般。
大家都很忙。
忙着不停地旋转。
就像一桶水,人往水里加了盐,要通过搅拌来使之均匀。而人和桶都在旋转木马的基座上,也在跟着那些木马旋转着。这个旋转的基座像是在一个更大的圆盘上,而这个圆盘也在旋转……它们不是在一个平面上,而是各种方向和角度都在转动,无限角度,无限方向,无限速度,无限延伸……
袁野自己是设想过这样的图景的,但从未见到如此生动而浩荡,如此复杂而多元。他拼命想看到一个边际,却发现即使自己站在上帝视角,也无法窥见。
它像是无边无际的。
最终映入眼帘的,是太极图,如同混元状态,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