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片一样往人领口里钻。

马背上，赵灵儿整个人都缩在叶沉怀里，身上裹着那件厚实的羊皮大氅，鼻尖却还是冻得通红。

她不觉得冷，反倒觉得后背贴着的那具胸膛，跟火炉子似的，烫得人心慌。

“冷不冷？”

叶沉抱着柔软的少女，把她的大氅又往里掖了掖，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不冷。”

赵灵儿声音细若蚊蝇，两只手死死抓着叶沉的衣袖，心里那点小鹿乱撞的劲儿还没过去。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叶沉投怀送报。

现在，只剩下娇羞。

而后头那辆吱呀乱响的马车里，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赵夫人掀开一角帘子，看着前头马上那一对黏糊的人影，柳眉紧皱。

“老爷，那悬赏令上画着，叶沉身边还有俩女的……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成家了？”

赵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不甘心，哼道：“咱们灵儿可是大家闺秀，这要是过去了做小……”

“做小怎么了？”

赵德柱靠在车厢板上，这会儿才刚回过魂来。他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婆娘一眼，道：“白天要不是叶沉出手，你和灵儿都被……哪还有什么大家闺秀？！”

赵夫人被噎得脸一白，不吭声了。

“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赵德柱叹了口气，透过缝隙看着叶沉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再说了，你看看人家这本事。杀人跟杀鸡似的，连执刀卫都宰了一窝。这种狠人，灵儿跟着他不吃亏。别说做小，就是做个通房，那也是咱高攀了。”

赵夫人虽然心里别扭，但也知道老头子说的是实话。

她只能叹了口气，算是认了命。

队伍一路往南，没敢停歇。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有些人实在走不动了，叶沉才命令大家停下。

休息半个时辰，吃了一些干粮。

然后继续赶路。

到了中午的时候，那一座形似虎头的险峻山峰，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到了！”

叶沉勒住缰绳，看着那熟悉的寨墙，心情大好。

寨墙上盯梢的汉子，瞧见下头乌泱泱的一群人，立马扯着嗓子吼：“什么人？！站住！！”

“嘿！”

叶沉把面上的斗笠一摘，骂道：“老子回来了！开门！”

“大当家？！”

那汉子吓了一跳，赶紧敲锣打鼓：“快开门！大当家带肥羊……不对，带人回来了！！”

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

赵德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打量着这地方。

别说，这虎头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墙修得比县城的也不差，里头也是井井有条。

这里不像是个乱糟糟的土匪窝，倒像是个经营多年的军寨。

“这地方……有点门道啊。”

赵德柱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放下了。

刚进寨子，一群汉子就围了上来。

“大哥！”

“大当家！”

铁柱、胡峻几个人冲在最前头，看见叶沉身后那一串战马，还有那一箱箱的物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大哥你这是去进货了？”

胡峻摸着一匹高头大马的屁股，爱不释手，“这马膘肥体壮的，还是官马烙印……这是把官府给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