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下,四个方位,四道身影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肃然而立。
正东位,身披厚重黑袍、胯下黑暗战马静立的安格列。
他依旧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中,唯有两点猩红眸光穿透黑暗,
死死锁定着祭坛顶端的光柱,手中那柄巨大的、燃烧着幽红魂焰的骑枪,
枪尖微微低垂,指向地面,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死亡气息。
正南位,是刚刚从荒漠归来的晟。
他已换上一身崭新的紫色礼服,华美依旧,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长途奔袭与连续战斗消耗不小。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新生的翠绿云中蝶,仰头望着那通天光柱,眼神狂热而期待。
正西位,站着一名身材修长、面容阴柔的白发青年。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长袍,赤足而立,脚踝上各戴着一枚暗金色的铃铛,却诡异地不发出丝毫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目光游移不定,时而扫过祭坛,时而扫过身边的同伴,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他是“渊”,拥有附身与灵魂操控的诡谲能力。
正北位,则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模样,一头凌乱的白发随意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猩红如血、瞳孔却异常涣散的眼睛。
她穿着一件破旧宽大的红色连衣裙,赤着脚,脚踝和手腕上有着深深浅浅的陈旧伤痕。
此刻,她正咧着嘴,露出一个夸张到几乎撕裂嘴角的笑容,
痴痴地望着祭坛顶端的海月,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断断续续的“咯咯”笑声,手指神经质地扭动着衣角。
她是“穷蝉”,组织内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存在之一,能力与“疾病”、“诅咒”、“疯狂”相关。
四位神职者,如同四根定住祭坛四极的楔子,沉默地护卫着仪式的进行。
祭坛顶端,海月对下方的一切恍若未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与手中的云篆仪,与这祭坛,与这方死寂的天地,乃至与冥冥之中那道沉睡的意志,连接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正在以极快的频率开合,吟诵着古老到不属于这个纪元的咒文。
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拗口,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引动着祭坛上那些蠕动符文的共鸣,也引动着云篆仪更狂暴的能量喷发。
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上方的空间漩涡已经扩大到直径超过百丈,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无数细密的、紫黑色的闪电在漩涡边缘跳跃、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整个极西大荒之地,都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隐隐震动,大地开裂,
黑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又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化作一道道逆流的火河,朝着祭坛汇聚!
空气中的腐朽甜香,变得浓烈到令人作呕。
“以时空之器为凭……”
海月的吟诵声陡然拔高,清晰地震荡在天地之间。
“以寂灭之地为基……”
“以亿万生魂之念为引……”
她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湖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虔诚与炽热!
她双手托举云篆仪,将其高举过头顶,仿佛要将这件神器献祭给那漩涡深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