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们顾不得文官如何想,也顾不得龙椅上瘫作一团的天子,甚至都顾不得自己的丧子丧孙之痛!他们围成一圈讨论,要立即作出决定,京营攻城在即,他们是降,还是战!
勋贵们发生分歧。
一部分倾向于战,认为他们手中的兵力也有十几万,面对三十万京营,即便打不过,守城也不成问题。且皇帝将他们派往京营的子弟全部诛杀,分明不留余地。即便他们投降,也难保不被皇帝清算。
一个明智的皇帝会留着他们勋贵制衡将门,可这皇帝疯过,谁知他会不会再发疯灭他们九族。
另一部分则认为景熙帝当了快十年的皇帝,城中不知有多少忠于他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守是不守不住的。到时他们一定会被皇帝彻底清算,还不如此时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他们还有另一层担心——汉王刘朔!
能在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景熙帝,很可能是刘朔提前派人渗透接应,再挟天子之名号令京营。毕竟他们现在都已知道朝廷的锦卫衣几乎都在刘朔手上讨饭吃,而锦衣卫对皇宫可是无比熟悉,再加上传说中叫人闻风丧胆的青州秘谍,以他们的手段,勋贵们相信他们是有那个本事的。
如果是刘朔与京营联手要保景熙帝复辟,那他们没有半分机会,还是干脆投降的好,不说保全家族,能在刘朔与景熙帝的屠刀下留个后也好,别绝了根!
周友仁冷眼旁观勋贵们的争吵,一直没有说话。
眼见一时半会没个结论,他猛然转身,朝龙椅上那个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鹌鹑的新君赵烨拱手:
“陛下!是战,是降?!”
瘫软的赵烨似乎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牙齿咯咯作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下令鸩杀幼弟时的威风模样。
“周......周卿!你们要......要担起责任来!”他尖叫着,“朕求求你们,求你们保住京城!一定要保住京城和朕!”
他怕他父皇怕了十几年,刚才又杀了几个亲弟弟,他无法想象若是他父皇带军打进来,会让他怎样的生不如死!
周友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新君的懦弱,令他心头一阵烦躁和绝望,这大周真没希望了么?
他霍然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同样悲愤中带着焦急的理国公、齐国公、成国公等核心勋贵。
“诸位!”周友仁低吼,“陛下是我等共同所立!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即便还活着,那也只能是太上皇,不是皇帝!他带兵来攻京城,那便是叛逆!是造反!是大逆不道!我等勋贵与国同休,如何能降一个逆贼!”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语气决绝:“如今之计,唯有死守京城!我等并非毫无胜算!我知道你们担心城内有人投他献城,可那逆帝被囚禁许久,仓促现身又能有多大威望?
况且如今天下谁不知逆帝早已疯了,若他现在是清醒的,我们大可以宣扬他是个假的,真的已被逆王赵韬所弑!京营各镇多为武举出身,未必都甘心追随一个疯子!只要我们撑住!挫其前锋!必有可乘之机!”
“大都督说的对!”齐国公咬咬牙,“咱们都已另立新君,哪能半途而废!再说先帝弑母,悖逆人伦,如何还能为人君!”
“还有......”理国公幽幽道:“逆帝如今只剩下二子,除了陛下,便是只怕已在控制在刘朔手中的二皇子!我们不可能接受二皇子登位,能选择的唯只有陛下一人!难道我们现在让逆帝复位,待多年后他驾崩再迎陛下再次登基?何必多此一举!”
成国公也叹了口气,面色沉痛。
“今日我等各家青年才俊都死在了逆帝手上,难道还能毫无芥蒂地侍奉他吗?就算我们能,他还能相信我等?!与其投降后战战兢兢,不如此时放手一搏!”
“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