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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西府的乱子，我们不必理会。把重心放在王夫人联络的那些人身上。查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张岳领命，悄然退入夜色之中。

贾玦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荣国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个年。

看来，有人非要给他送一份“大礼”不可。

也好。

就借这个机会，把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彻底斩断。

大年三十，除夕。

京城笼罩在一片风雪之中，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然而，这股喜庆，却丝毫没有吹进荣国府。

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王夫人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面如金纸，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而整个荣国府的下人，虽然在贾母的雷霆震怒下，表面上恢复了差使，但那种阳奉阴违、消极怠工的气氛，却弥漫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送上来的饭菜是冷的，打来的洗脸水是冰的，吩咐下去的事情，十件有八件办不妥。主子们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他们悲哀地发现，离了这些奴才，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自理。

王夫人的房中，贾母阴沉着脸坐在榻边，看着一脸病容的儿媳，心中怒火翻腾。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贾母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夫人挣扎着坐起身，眼中闪烁着怨毒与不甘的光芒：“母亲，我咽不下这口气！那贾玦欺人太甚！他断了我们府里的供给，让我们连这个年都过不好！如今，连下人都敢爬到我们头上来！再这么下去，我们荣国府就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所以，你就派人去联络你娘家和你哥哥的那些旧部？”贾母一语道破。

王夫人浑身一僵，随即咬牙道：“是！母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贾玦再厉害，他也是晚辈！这贾家的宗祠，还在我们荣国府！明日就是大年初一，按祖宗规矩，宁荣二府的子孙，都要到宗祠祭拜。这是天大的规矩，他贾玦不敢违背！”

贾母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借着‘祭祀宗祠’这个由头，让他开门！”王夫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狰狞，“只要他开了门，我们就带人进去！他宁国府的库房里，堆满了陛下赏的银霜炭，还有无数的年货！我们不抢，我们是去‘取’！那是我们荣国府应得的！他贾玦占了我们东府的爵位，就该供养我们西府！”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国府的库房被搬空，贾玦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娘家的侄儿已经答应了，会派些人手在外面接应。京营的几位叔伯也说了，只要我们占着理，他们不会让锦衣卫乱来。母亲，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把那些东西搬回来，我们就能稳住府里的下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年！”

贾母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王夫人的这个计划，虽然粗鄙，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祭祀宗祠，是贾家雷打不动的祖宗规矩。贾玦身为宁国公，又是族长，他没有理由，也不敢在天下人面前，将代表着荣国府血脉的自己和贾宝玉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