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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玦的目光，淡淡地从贾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王夫人身上，最后，停留在那群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荣府家丁身上。

他没有回答贾母的问题，反而像是看戏一般，轻声开口问道：“婶娘，听说，你要带着人，来我府上‘取’些年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夫人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怨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我们是来祭祖的！”她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祭祖？”贾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祭祖需要带这么多家丁？还需要推着独轮车？婶娘，你是把全京城的人都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扶着门楼的栏杆，身子微微前倾。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王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王夫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玦等了两秒，见她不答，便失去了耐心。他收回目光，声音陡然转冷。

“西府的规矩，在西府讲。我这里的规矩，就是它。”

他伸出手指，指向下方那名锦衣卫手中，依旧架在家丁脖子上的那半截雪亮的刀锋。

“——就是这把刀。”

“我不管你们是叔叔婶婶，还是祖母。到了我宁国府的地界，就得守我的规矩。想借着祭祖的名义，来我这里打秋风，占便宜？”

贾玦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

“让他们，滚。”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名锦衣卫小旗官闻言，手腕一振，绣春刀“锵”的一声归入鞘中。他反手一推，那个早已吓瘫的家丁，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滚！”

十名锦衣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刀柄，齐声暴喝！

那股由十道杀气汇集而成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荣国府众人的心头。

那些家丁哪里还敢停留，扔下手里的推车和棍棒，一个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贾政和贾琏等人，也是面色惨白，他们读书人的体面和所谓长辈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们不敢看门楼上的贾玦，也不敢看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只能狼狈地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贾母，随着溃散的人群，仓皇退去。

“你……你这个不孝的孽障！你……”贾母被气得眼前发黑，指着贾玦，一句话没说完，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

王夫人自己都站不稳，哪里还扶得住她。眼看贾母就要倒下，她自己却因为急怒攻心，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竟比贾母先一步，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贾琏和贾宝玉等人手忙脚乱地去扶贾母和王夫人，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贾玦站在门楼上，冷漠地看着下方这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