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的青砖墙上,
给冰冷的砖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祭年独自一人,背着手,沿着围墙缓缓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粗糙而温热的砖面,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质感和安全感。
这是他接手青云观以来,做成的第一件大事。
虽然大殿依旧有些陈旧,虽然香火依旧不够鼎盛,
但至少,这个家,有了遮风挡雨的墙,有了守得住的门。
林祭年那张向来清冷,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
此刻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感。
……
第二天,7月6日。
清晨,山岚未散,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
林祭年刚做完早课,推开那扇厚重的新大门,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
“林道长!早啊!”
杨长顺提着满满一篮子自家产的土鸡蛋和新鲜水果,
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的女人也早已没了当初那种被恐惧压垮的憔悴,
此刻穿着干净的衣服,精神焕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杨梅是最活泼的。
小姑娘穿着一身崭新,带着蕾丝边的碎花裙子,
头发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
她的脸色红润健康,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灵气,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被食气小鬼缠身时的死气沉沉和阴郁?
见到林祭年出来,她立刻脆生生地喊道,
声音甜甜的,
“道长哥哥好!我有乖乖听话晒太阳哦!”
“杨居士,你们这是……”
林祭年有些意外,随即侧身让开,
“快请进。”
“林道长,梅子彻底好了!当时过了几天,”
“我们去医院复查,医生都说身体棒得很!”
杨长顺激动地说着,带着妻女径直走进大殿,
“这不,我们全家特意来给祖师爷上柱香,还愿!”
“也是专门来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点东西不值钱,您别嫌弃。”
虽然大殿还有些破旧,
但神像被林祭年擦拭得一尘不染,威严依旧。
一家三口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
杨长顺神色肃穆,双手举香过头顶,
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最纯粹最虔诚的感激与信仰。
“感谢祖师爷保佑!感谢林道长救我女儿一命!”
随着三柱清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神像前缭绕盘旋。
站在一旁的林祭年,突然感觉脑海中的香火道书一震。
【受至诚供奉,香火凝聚。】
【奖励:修为灌顶(一层)。】
轰——!
一股暖流凭空而生,如同天降甘霖,瞬间涌入他的丹田。
林祭年神色未变,依旧静静地立在一旁,
但他的体内却已是翻江倒海,发生了质的变化。
丹田中央,那原本只有一小洼的淡金色真元,
在这一刻迅速旋转膨胀,压缩。
液态的真元‘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了一截。
筑基期,二层!
林祭年心中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喜悦。
待他们上完香,林祭年又走过去,
仔细检查了一遍杨梅的身体,
确实再无任何隐患。
“道长,那我们就不打扰您清修了。改天再来看您!”
上完香,还了愿,杨长顺一家并未过多纠缠,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站在崭新的大门前,
林祭年目送着他们一家三口手牵手,欢声笑语地走下蜿蜒的山道。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山林葱郁。
他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青云观,终究是会好起来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
又是一天清晨,空气中透着一股如薄荷般沁人心脾的清冽。
林祭年端坐在道观院中那张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石桌旁,
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根自家腌制的萝卜干,
送入嘴里,“嘎吱”一声脆响,配上一口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粥,
虽是清茶淡饭,却也吃出了一番从容惬意。
初升的朝阳穿透薄雾,
像金色的碎屑般洒在那扇厚重的红松木大门上。
崭新的黄铜门环在晨光下反射着耀眼而不刺目的金光,
与周围那一圈青灰色的砖墙、郁郁葱葱的山林相映成趣。
刚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兜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林祭年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临安市。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淡然,
“喂。”
“呜呜……是……是林道长吗?”
听筒里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而是先响起了一阵用手捂着嘴发出的抽泣声。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刻意压低的风声,
仿佛她正躲在某个不敢大声说话的角落里。
“我是郑志涛老郑介绍来的!我叫罗雅芬!”
“道长,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孙子吧!”
听到郑志涛的名字,林祭年心中了然。
看来又是上次那个买压舌玉的介绍来的。
不得不说,郑志涛虽然运气差,但这推销能力倒是不错。
“莫慌,深呼吸。”
林祭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
“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罗雅芬在那头显然是吓坏了,她用力深吸了好几口气,
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描述起家里发生的怪事,
“道长,我家住在临安市老城区那边,是一栋独栋老洋房,有些年头了。”
“我家那口子……他是个资深的皮影戏迷,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各种老皮影。”
“为了放这些宝贝,他在家里专门腾了个地下室做收藏室,”
“恒温恒湿的,里面挂满了那些……那些用牛皮做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