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彬彬有礼的群主,头像闪烁了一下,发出了第一条消息:“果然……还是要把我们全清掉!”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合着之前说的带我们吃肉都是假的,现在只让我们当炮灰!”
“学院?我呸!以后想拿到他们的‘认证’,看不得不把脸贴在地上!这不是认证,这是卖身契!”
“感觉创业路上最大的坑,就是遇到了他们这群‘白眼狼’。”
就在一片愤怒和咒骂声中,那个群里,一直很沉默、被大家称为“王哥”的前加盟商,发了一句很简单,却又让所有人静音的话:
“……要是早有这么个学院,亲授课,教我们怎么开店,怎么选供应商,怎么分辨那些坑人的供应链公司,我……我可能也不至于被一个‘加盟服务商’骗得血本无归吧。”
他发完这句话,也默默退出了群聊。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群里一些人的心里。
与此同时,解忧官博公告末尾,那个被默默附上的“解忧学院第一期情绪健康服务师预报名链接”,点击量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后台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几名年轻的技术员,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服务器监控大盘上的红色警报。
“数据……数据又在暴涨了!”
“服务器CPU占用率98%!带宽要撑不住了!”
“不行了,系统坚持不住了!开始报错,用户进不去了!”
一名技术人员连滚带爬地冲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激动又焦急地大喊:“顾总!林总!报名系统……又挂了!”
顾承宇看了一眼手表,才过去二十分钟。他脸波澜不惊,反而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知道了。加服务器,钱我出。数据第一,一个都不能少。”
技术员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复归寂静。
林暖却站起了身,走到技术部主管身后,在他打开的后台数据表格前停了下来。
表格里,是数万个预报名者的信息,此刻还在不断增加。她一眼就看到了“职业”那一栏的统计。
“制造业工人”、“自由设计师”、“幼儿园老师”、“社区社工”、“家庭主妇”……“互联网从业者”的占比并不高。
最多的是这样几类:
-因身心问题离职的医护人员;
-35岁+面临职场淘汰的中年男士;
-刚刚或正在经历离婚/失恋的年轻人;
-长期照护病人的家庭成员。
这些标签,拼凑出了一幅现代人的“情绪群像”。他们不再是被资本定义的“客-户”,而是一个个被生活困境真实困住的、活生生的“人”。
林暖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职业,低声地,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这个世界感慨:
“看来……被情绪拖住脚步、停下呼吸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太多了。”
她的话里,既有沉重的悲悯,也有一丝倔强的希望。至少,这条路,并非她一个人在走。
就在大家Relieved(松了一口气),以为报名系统可以暂时稳住,准备开始规划第一期学员筛选的时候,技术部的负责人,脸色却再次变得煞白。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可思议:
“林总,顾总……我们……我们又发现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技术主管颤抖着手指,指向刚刚从后台服务器里导出的一份Excel报表。
鼠标滚动,长长的名单向下延伸。在“备注”那一栏,有上千条用户留下了非常相似的记录。
那记录的内容清晰无比,冰冷的商业气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备注:已缴纳‘解忧学院合作方情绪疗愈师高级线上预科班’课程费用(30,000元)。请安排后续入学事宜,并开具相应。”
那份长长的、异常活跃的报名名单不及防地打开,露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名为“旧日盟友”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