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在一旁点头,脸色同样难看:“这次的伪装比上次高明。法务团队水平不错,把‘最终解释权’和‘课程风险自担’的条款写得滴水不漏,连‘???认证’都伪造了一个很唬人的。”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这次的难办之处在于,他们的‘保护伞’做得太好了。受骗的学员想维权,官司打起来会很艰难。他们表面上提供了‘服务’,出了问题,也可以用‘个人理解偏差’来搪塞。”
林-暖-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
“所以,受害者不光是钱没了,连生-气-的资-格,都已经被他们写进了那份‘体面’的免责条款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是啊,当骗局被一层层合法的外衣包裹,愤怒和申诉都会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团队内部出现了分歧。
有人提议“和稀泥”:“林总,顾总,要不我们内部周旋一下?放出话去,向媒体暗示一下,逼他们先把虚假广告撤了,再把学费退一部分,把事情压下去?”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另一位律师的反对:“不行!这是饮鸩止渴!这种模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如果你退一步,就等于告诉外界,‘解忧’是可以被讹诈的!他们会觉得你心虚,以后变本加厉!”
“可是,”有人担忧地看向窗外,“如果我们现在就和恒越系彻底撕破脸,你知道这些(specutive)资本的嘴脸,他们后面还有更难看的招等着我们。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我们能赢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顾承宇和林暖身上。顾承宇只是靠在椅背上,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把问题,抛给了林暖。
“林总,”他看着她,“你来说说。”
林暖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都市,但这繁华之下,却有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她看到了楼下那些刚刚被覆盖掉、但又被重新贴上的“速成班”广告。那些丑陋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毒蘑菇”,像病毒一样,试图污染他们努力建立的净土。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位被骗了三万的姐姐,她拍着桌子,眼泪横流的样子,和她那句绝望的“那钱我们是不是只能这么认倒霉?”
如果他们现在退一步,向这股吞噬了无数人的黑暗势力低头。
那么,今天被坑的,是那个想改变命运的男孩。
明天被坑的,可能就是下一个在现实中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而被他们轻描淡写写进免责条款里的,是无数“被冒用品牌”是件小事。
良久,她转过身,目光坚定而锐利地看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现在退一步,”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
“‘解忧’这个品牌,所谓的‘底线’和‘真诚’,是可以随便被冒用、被践踏的。被冒用是小事,受骗者认栽,才是常态。”
“我们学院的第一堂课,还没开始。”
“但我们不能,输了这堂,关于‘选择’的‘实习作业’。”
她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说出那个决定:
“好,那就让这场仗,提前开始。”
她转向陈明,脸上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锋芒的笑容:
“陈律。”
“最有经验的‘猎人’,有兴趣,给我们这群‘预备选手’,上一堂‘打假实战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