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门悬在昆仑山东麓的半空,漆黑的门扉上布满蠕动的浊色纹路,像极了凝固的血痂。门后传来沉闷的嘶吼,混着金石摩擦的尖鸣,每一次声响都让周遭的空气泛起黑色涟漪,所过之处,连坚韧的昆仑古柏都瞬间枯焦,化作一碰就碎的黑灰。
林砚站在临时筑起的防御阵前,胸口的桃核串剧烈发烫,二十八个星宿碎片的纹路在串子上轮转不休,发出微弱的红光。他望着那扇门,能清晰感知到门后涌动的恐怖气数——那是比浊主分身浓郁百倍的浊化之力,混杂着上古生灵的暴戾与绝望。
“来了!”伏羲残魂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他的虚影悬浮在阵中央,周身的金色气数凝成半透明的屏障,“是上古浊物,当年蚩尤战败后被封印的随军精怪,尽数被浊化了!”
话音刚落,末日之门猛地向内凹陷,随即“轰”的一声炸开一道缺口。无数扭曲的身影从门后涌出来:有的长着三首六臂,皮肤是青黑色的鳞甲,手里挥舞着锈蚀的巨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开裂;有的形如巨蛇,背上长满流脓的肉瘤,肉瘤破裂处喷出带着腥味的黑色黏液,黏液落地便滋生出细小的浊虫;还有的生着飞翼,翅膀是腐烂的膜质,飞过之处留下一串黑色的火点,烧得空气滋滋作响。
“那是三首浊魔!当年随蚩尤冲锋的先锋!”牛金牛精的声音带着颤栗,它举起巨大的金角,“金系精怪听令,布金盾阵!”
金牛精、金狗精等一众金属性精怪立刻上前,周身的金色气数汇聚成一面面厚重的盾牌,盾牌上流转着星宿碎片的纹路。第一波三首浊魔撞在金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盾剧烈晃动,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金牛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
“木系精怪,控木缠缚!”木獬精嘶吼着挥动前蹄,周遭的昆仑古木瞬间苏醒,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无数条绿色的巨蟒,缠住那些漏网的浊蛇。但浊蛇身上的黏液极具腐蚀性,藤蔓刚缠上去就冒起黑烟,很快便腐烂断裂。
林砚握紧桃核串,将四方七宿的气数注入脚下的阵眼。青、白、红、黑四色气数顺着预先刻画的纹路流淌,在阵前凝成四道旋转的气柱,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四方气数阵,起!”
青龙虚影发出龙吟,喷出青色风刃,将飞翼浊物的翅膀斩断;白虎扑出,利爪撕裂三首浊魔的鳞甲;朱雀扇动翅膀,喷出净化之火,灼烧着地上的浊虫;玄武缩成龟甲形态,挡住了浊蛇喷出的黏液。四种气数相互配合,暂时在浊物潮前筑起一道防线。
阿瑶站在阵侧,九条狐尾展开,粉色的狐火在尾尖凝聚成火球,精准砸向那些试图从缝隙钻进来的小浊物。“这些浊物比之前的厉害太多了!普通符纸根本伤不到它们!”她喊道,狐火刚烧中一只浊虫,那虫子竟爆开一团黑雾,反而让周围的浊物变得更加狂暴。
玄真道士领着守序者们在阵后布下符纸阵,数百张清玄符整齐排列,青色的符气连成一片。“等林先生的气数弱了就放符!”他紧盯着前方,手里捏着三张叠加的清玄符,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注意避开那些黑色黏液,沾到就会被浊化!”
陈阿九操控着数千纸人兵组成第二道防线,纸人手里拿着李铁打造的符剑,虽然体型小巧,却能精准刺向浊物的眼睛等薄弱处。“纸人兵损耗太快了!”阿九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不断从袖中掏出符纸,指尖翻飞间,新的纸人兵接连成型,“林大哥,桃核串的气数能分给纸人一些吗?”
林砚正全力维持四方气数阵,闻言咬了咬牙,将桃核串的一丝红光引向阿九的方向。那红光落在纸人兵身上,符剑瞬间亮起红光,纸人兵的动作变得更加迅捷,一剑下去竟能劈开三首浊魔的鳞甲。
但浊物潮的攻势丝毫未减,末日之门的缺口越来越大,一只身形如山的巨形浊兽从门后挤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整个身躯就是一团流动的浊化气数,表面不断凸起各种狰狞的头颅,发出不同的嘶吼。
“是浊化的蚩尤坐骑!”女娲残魂的虚影显现,她挥手洒下白色的平衡气数,暂时挡住巨形浊兽的脚步,“普通攻击对它没用,必须用星宿碎片的力量!”
林砚心中一紧,刚要调动碎片之力,就见前方的金盾阵出现了破绽——一只三首浊魔劈开金盾,巨斧朝着金牛精砍去。千钧一发之际,神农残魂的百草杖虚影飞出,化作一道绿光缠住巨斧,同时对林砚喊道:“气数阵不能停!我们来补缺口!”
伏羲、女娲、神农的残魂同时上前,三种气数交织成金色的巨网,挡住了巨形浊兽和缺口处的浊物。但三位神邸残魂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林砚看着阵前浴血奋战的精怪们,看着身后忙碌补阵的幸存者,感受着桃核串传来的急切警示,深吸一口气。他将体内的气数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四方气数柱陡然暴涨,青龙虚影竟凝聚出实体般的鳞片,白虎的利爪泛出寒光。
“守住!”林砚的吼声传遍战场,“这只是第一波,我们必须撑到找到末日之门的弱点!”
青龙的风刃斩断了巨形浊兽的一条触手,白虎撕开了飞翼浊物的阵型,朱雀的火焰净化了大片浊虫,玄武的龟甲挡住了巨斧的重击。在四方气数阵的加持下,精怪盟和幸存者们终于稳住了防线,暂时将上古浊物挡在了阵前。
但末日之门后,更多的嘶吼声正在逼近,那漆黑的门扉深处,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林砚望着那扇门,桃核串的红光忽明忽暗,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