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
打击单元发生极其短暂。
但致命的逻辑自洽冲突与目标识别紊乱。
随后,打击威能被目标以某种疑似涉及空间/法则定向放逐的方式,强行引导偏离预设*毁灭坐标(幽荧星系)。
最终,打击与目标反击力量绝大部分威能,一同在远离目标星系的深空虚无坐标发生殉爆与消散。
打击结果:未能达成预设歼灭目标与摧毁幽荧星系的**首要战略目标。
目标状态:重伤濒死但确认存活且其存在核心(毁灭奇点)未被彻底抹除或污染同化。
幽荧星系状态:遭受严重波及与破坏但核心架构(空间站主行星)未被摧毁仍具备恢复与存在基础。
综合评估:打击战术层面部分成功(重创目标打击星系)但战略层面失败(未达成清除目标与毁灭领地的根本目的)。
光屏上,冰冷的文字数据图表,无声地滚动定格。最后,聚焦在一副经过多重算法还原与推演的模糊的动态图像上。
图像中,隐约可以看到,
那枚代表着毁灭星君邓天的深灰色的能量轮廓,
在与暗红色打击核心碰撞的最后刹那,
其能量/法则结构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不符合常规法则对抗逻辑的短暂“同步”与“渗透”*现象。
以及,
在其能量轮廓后方不远处,
一个极其微小但散发着独特隔绝与解析波动的黑色立方体轮廓,表面似乎有一道转瞬即逝的纯净银白光芒闪过。
“钥匙……”
艾萨克那纯黑色的平静的眼眸,在“看”到那个黑色立方体轮廓的瞬间,瞳孔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或者说,通过贝利族最高机密情报库,知道这个东西。
幻心人族,塞古,花费巨大代价,从某个失落遗迹中,带出的禁忌之物。
与古老传说甚至与某些关于宇宙终极阴霾的禁忌知识有关。
原来,是这个东西……
原来,塞古,不仅在规则层面支持邓天,甚至将这种级别的东西,也交给了他?
不,不仅仅是交给。
看邓天能在最后关头,利用其进行那种匪夷所思的“逻辑污染”与“放逐引导”,
说明,
他很可能已经能够与其产生一定程度的共鸣甚至运用。
这,就不仅仅是盟友关系了。
这是……传承?投资?还是某种更加深远的布局?
艾萨克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地,靠向了王座的靠背。
纯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了一瞬。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那绝对的平静,被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那情绪,并非暴怒,也非挫败。
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不解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不安。
“这邓天……”
艾萨克的声音,终于在大殿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与之前的咆哮或冰冷的命令截然不同。
“还真是……难缠。”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无形的存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想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屏上那代表着幽荧星系的黯淡光点,以及旁边标注的“目标确认存活”的冰冷文字。
“这样……都没干掉他。”
话音落下,大殿内重归死寂。只有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核心光芒在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艾萨克,最近,并不敢走出自己文明的核心地域。
因为,他非常不安。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邓天,也并非完全来自塞古与幻心人族。
那是一种更加模糊更加深邃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在无尽星海的某个阴影深处,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法用常规感知与预言去捕捉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某种存在,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不,不仅仅是注视。
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他露出破绽?等待他离开巢穴?
还是在等待着某个他尚且未知的时机?
这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让他这位小星系级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如芒在背的寒意。
所以,他才选择了远程打击邓天这只蚂蚁。
既是发泄心头那屡次被冒犯的怒火,
也是想用这只蝼蚁的死亡与那个偏远星系的毁灭,来稍微冲淡一下心头那莫名的不安,出出气。
但**没想到……
“这样都没干掉这个小蝼蚁。”
艾萨克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那一丝疲惫与沙哑,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面前虚空中那些悬浮的光屏,轻轻一挥。
所有光屏,瞬间熄灭消失。
大殿内,只剩下那永恒的暗红色光芒,与他孤身一人的身影。
他靠在王座上,纯黑色的眼眸,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重重阻碍,
看到那让他不安的源头,
也仿佛在看着那遥远的幽荧星系,看着那个名为邓天的顽强蝼蚁。
愤怒,依旧在心底燃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与计算。
这个邓天,已经不再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了。
他背后站着塞古与幻心人族,拿着那神秘的“钥匙”,自身也诡异地晋升了奇点级,掌握了麻烦的“毁灭”法则,
甚至能在他的灭星级打击下幸存……
这已经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一个虽然位阶依旧低于他,但潜力与威胁却在不断飙升的对手。
还有那让他不安的感觉……
艾萨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来……”
“游戏,要换一种玩法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大殿凝固的空气中。
“邓天……”
“塞古……”
“还有那躲在阴影里的目光……”
“我们……”
“慢慢玩。”
...
虚空,死寂。
暮辉恒星的光,穿过未散尽的能量余烬,投在“枢石一号”上,映出一片狼藉。
空间站外壳,焦痕遍布,破损的装甲板扭曲着,无声控诉着刚刚那场灭顶之灾。
能量管线裸露在外,偶尔迸出几点暗淡的电火花,旋即湮灭在冰冷虚空中。
整个空间站,
像一头被重创垂死的钢铁巨兽,在星海中勉强保持着不沉没的姿态。
毁灭星君邓天,半跪在突击艇的残骸旁。
那艘伴随他征战,拥有空间褶皱能力的漆黑座驾,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龙骨和几块勉强相连的装甲碎片,
静静漂浮着,如同他此刻的状态。
他暗金色的毁灭泰坦之躯,裂痕遍布,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深灰色的裂痕下,隐约可见内部黯淡,近乎熄灭的能量流。
体表曾经流淌的法则纹路,早已隐没不见。
他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无力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此刻却只剩下微弱火星的眼眸。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法则层面的剧痛。
艾萨克那“剥离奇点”的力量,
虽然绝大部分被“放逐”到深空,
但其残留的,蕴含“否定”与“消解”意志的法则碎片,如同跗骨之蛆,
依旧在他体内肆虐,
不断侵蚀着他新生的,尚不稳固的“毁灭奇点”。
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这片星空的联系变得无比微弱,力量十不存一,甚至连维持这具分身的“存在”本身,都变得艰难。
“咳咳……”他咳了几声,
没有血,只有几点灰暗的光尘从嘴角逸散。
他缓缓抬起沉重如山的头颅,
目光扫过四周。
空间站外部,那些“蜂群”防御平台,大半已化作冰冷的残骸,无声地漂浮着。
少数幸存的,灯光黯淡,炮口歪斜,显然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更远处,
翠壤行星朝向打击方向的那一面,
原本荒凉但还算完整的地表,此刻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巨爪撕裂的沟壑,
以及大面积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微光的,法则污染区域。
砾原行星那边传来的模糊感应,
也是一片混乱与死寂。
“领主!领主大人!”急促,带着惶恐与劫后余生庆幸的呼喊,通过破损但勉强恢复的通讯频道传来。
是“冥守”卫队的临时指挥官,声音都在发颤。
“您……您还好吗?
空间站核心区域……损失惨重,但主结构还在!
能量供应……只剩不到百分之十,维生系统勉强维持……”
“汇报……具体损失。”毁灭星君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他试图站起,身躯却猛地一晃,几乎再次跌倒,只能用手撑住旁边一块较大的残骸,勉强维持半跪的姿态。
“是!”指挥官不敢怠慢,语速极快地汇报,
“‘蜂群’防御平台,损毁超过七成,剩余三成不同程度受损,急需修复。
空间站外部护盾发生器完全损毁,内部十七个主要能源节点过载烧毁,A-3,C-7,D-2等多个生活与工作舱段严重损毁,失压。
人员……初步统计,在最后冲击波和法则紊乱中,直接伤亡超过三百人,大多是未能及时进入核心避难所的非战斗人员和技术工。
‘幽刃’卫队减员三成,‘冥守’卫队减员两成。
‘影狩’特遣小队……全员带伤,其中一名灵能者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物资储备……塞古族长提供的能量晶簇,在防御系统超载中消耗了近一半,医疗物资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