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这两个字,仿佛耗去了他极大的力气。
“那李靖纵子行凶,杀我巡海水将,践踏龙宫威严,此仇不共戴天!然……”他话锋一转,“我龙族乃天庭正神,受天命司掌行云布雨,统御四海,岂能如那无知妖孽般,动辄兴兵,祸乱人间?”
他目光扫过下方臣子,继续道:“此事,已然不仅仅是东海私怨,更关乎天规律法!李靖父子所为,已触犯天条!本王便先依天规,上行天庭,向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禀明此事原委,状告陈塘关总兵李靖,教子无方,纵容其子哪吒,仗法宝行凶,无故杀害天庭敕封之巡海神将李艮!人证物证(水镜记录)俱在,看那天庭,如何裁决!”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若天庭能秉公执法,严惩凶徒,还我龙宫一个公道,此事尚有余地。若天庭偏袒徇私,或处置不公……”
敖广的龙目之中,再次迸射出骇人的寒光,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让所有水族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届时,便休怪本王不顾天规,行那兴兵问罪之事!便是闹到凌霄宝殿,掀翻了他陈塘关,也是师出有名,因果自担!”
这便是敖广在盛怒之下,经过一番极其艰难复杂的权衡后,做出的最终决定——先礼后兵。借助天庭这杆大旗,既显得自己遵纪守法,占据道义制高点,又能借此试探天庭的态度以及那哪吒背后之人的深浅。若能通过天庭施压解决问题,自然最好;若不能,再行动武,也有了更充分的理由,减少了部分因果业力,同时也算是……某种程度上,对那位蓬莱真仙可能存在的“维系平衡”意愿的一种回应。
“龟丞相!”敖广沉声道。
“老臣在!”龟丞相连忙上前。
“即刻准备本王朝觐天帝的仪仗奏表!将李艮遇害之水镜记录,拓印副本,作为证据!”敖广下令,“本王要亲自上天庭,面见玉帝!”
“老臣遵旨!”龟丞相领命,立刻躬身退下,前去安排。
敖广独自高坐,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了那高不可及的天庭,又仿佛落回了近在咫尺的陈塘关。一场风波,暂时由直接的武力冲突,转向了天庭律法的博弈场。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却更加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