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冰冷刺骨、令人绝望的核心关键:
“势单力孤。”
“道友,”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惋惜,似是提醒,更似是对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悯,“你此刻欲行之事,非是与一二圣人之争,而是……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道意志与其他四位圣人的合力!”
“天道欲借封神完此杀劫,理顺乾坤。老子、元始顺天而行,推动封神。西方二位,看似超然,然亦欲借此东风,大兴其教。你之剑阵,逆的不仅是两位师兄,更是这煌煌天道,是其余圣人也乐见其成的‘大势’!”
静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沙盘上洪荒地貌的微光还在流转,映照着通天教主那愈发冰冷、却也愈发深邃的脸庞。
青玄没有再说下去。他已经将最残酷的现实,最清晰的死局,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对方面前。诛仙剑阵虽强,却难敌四圣联手,更难逆天道洪流。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几乎注定了结局的战争。
通天教主会如何抉择?是知难而退,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圣人之躯,行那螳臂当车之举,只为争一口不容亵渎的气?
答案,似乎早已写在他那双决绝的眼眸之中。
青玄道人那番冰冷彻骨、将现实残酷剥离开来的分析,如同凛冬的寒风,吹散了最后一丝侥幸的迷雾,将那条几乎注定通往毁灭的道路,清晰地展现在通天教主眼前。
静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唯有那法力沙盘上,象征着诛仙四门方位的红点依旧在固执地闪烁,映照着通天教主那如同磐石般沉默而刚硬的侧脸。
他何尝不知此理?身为立教圣人,执掌天道杀伐,他对洪荒大势、圣人格局的了解,并不比青玄浅薄。青玄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四位圣人,恰好对应“非四圣不可破”之数,这仿佛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充满恶意的巧合,又或是天道无形中的一种平衡与制约。
但是……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将所有杂念都焚烧殆尽的纯粹与决绝。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纵身一跃,用自身的陨落来撞响命运丧钟的惨烈!
“纵然是死局,”通天教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虚空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亦要倾尽全力,争上一争!否则……”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静室的阻隔,看到了那陨落的弟子,看到了那受损的道统,看到了元始与老子那看似公允实则冷漠的脸庞。
“否则,我通天,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我截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天机’的道统,岂非真就成了任人拿捏、随意践踏的笑话?!”
这已非简单的胜负之争,而是道心之争,是存在意义之争!退缩一步,道心蒙尘,纵然苟活,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青玄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位以“截”为号,行事刚直、宁折不弯的道友。他深知,有些路,明知是绝路,也必须要走。因为路的尽头,站着的是不容玷污的尊严与信念。
他不再试图从“是否该布阵”的角度去劝说,而是话锋微转,带着一种更深远的意味,缓缓道:
“道统之存续,香火之传承,未必只有玉石俱焚、轰轰烈烈这一途。”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的目光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