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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暖阁里,碳火烧得噼啪响。
万历皇帝裹着厚领口的狐裘,手抖得厉害,死盯着龙案上那一排细长的玻璃瓶。
张院判带着七八个老太医跪在砖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陛下,这哪是救人的药,分明是苗疆传下来的蛊毒!”
张院判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李怀安把牛肚子里的脓水抽出来,再扎进人肉里,这不是以毒攻毒,这是妖术乱政!”
旁边一个老太医跟着接话,声音颤得像风里的枯叶。
“老臣翻遍了神农本草,就没见过这种法子,这分明是要坏了皇家的血脉啊。”
万历没说话,眼神在玻璃瓶和小林子身上转圈。
小林子刚才在殿门口守着,亲眼瞧见那个出痘的小太监被打了一针后,竟然止了抽搐。
这时候,暖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靴声,步子重,踩在地砖上咯吱作响。
李怀安推开厚棉帘子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铜皮箱子。
铁虎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两架泛着冷光的古怪铁器,上面还套着磨得发亮的琉璃镜片。
“张院判,你刚才说这是马尿?”
李怀安把箱子往案头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张院判梗着脖子站起来,瞪着眼珠子。
“老夫行医四十载,闻闻味儿就知道,这东西邪气冲天!”
李怀安冷笑一声,没理他,转头看向万历皇帝。
“陛下,您是信这些老头子的嘴,还是信自己的眼?”
他伸手拉过铁虎怀里的铜器,支架卡在桌沿上,咔哒一声扣死。
“把那两张培养皿拿出来,让咱们大乾的国手们长长见识。”
姬如雪从阴影里闪出来,手里捏着两个密封的玻璃圆盘。
一个盘里长着紫黑色的斑块,像干透的血渍。
另一个盘里则是淡青色的霉块,边缘还在微微晃动。
万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子尖差点顶在铜管上。
“这东西,真能看清那什么……天罚?”
万历嗓子干哑,眼角跳得飞快。
李怀安拧动铜管旁边的旋钮,琉璃片里折射出几道昏暗的光。
“看这里,陛下,瞧瞧您拜了千年的天花娘娘,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万历趴在显微镜前头,刚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往后一仰,屁股
“妖物……里头有妖物在爬!”
万历老脸煞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砸,手死死抠着地砖。
众臣吓得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张院判更是想伸手去挡那铜管。
“李怀安!你竟敢用这等幻术惊扰圣驾!”
李怀安一把推开张院判的胳膊,动作大,差点把老头撞个跟头。
“这是显微镜,放大了几百倍后的真模样。”
他手指点着那个紫黑色的圆盘,语速不快。
“你们嘴里的神罚,在北境管它叫病毒,就是一种看不见的细小虫子。”
“它进了人血,就开始钻你的心肝脾肺,长出那些脓包。”
万历撑着铁虎的胳膊站起来,腿还在打摆子。
“那……那个青色的呢?”
万历重新凑过去,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那是牛痘病毒,它的祖宗。”
李怀安从箱里取出一枚钢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蓝汪汪的光。
“它比天花弱得多,进了人身子,先让你的血认识它。”
“等真正的天花杀过来,你的血就有了防备,把它当成废土清理干净。”
张院判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老脸拉得老长。
“歪理,全是歪理!这等小虫,怎么可能防得住天威?”
李怀安转过头,盯着张院判的眼珠子,眼神里全是嘲弄。
“天威管不管用,去冷宫问问那个还没死透的小太监就成。”
“他要是活过今晚,你是不是得把那本神农本草当众给生吞了?”
张院判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一张脸憋得紫红。
万历皇帝缓过劲来,眼睛在那排玻璃瓶上扫来扫去。
“怀安,朕的皇子皇孙,是不是也得……扎这么一针?”
万历虽然怕,但他更怕绝后。
他这些年连着丢了三个孩子,那场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回。
李怀安收起钢针,拍了拍箱子上的灰。
“那是自然,臣已经在京城设了三个点,六岁以下的娃,臣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