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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跳下车。
他掀开黑布。
那是几十个沉甸甸的密封铜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动作快点。”
“埋在正厅
“引线拉长点。”
黑衣人低声下令。
他的手下抱着铜筒,翻过低矮的土墙。
月光洒在大院里。
这里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电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黑衣人站在土堆上。
他盯着那幢刚盖了一半的实验楼。
他从怀里摸出打火石。
“动手。”
他吐出两个字。
手下刚要把铜筒放在承重柱下。
“嗡——”
一阵低频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整个地皮仿佛都在颤抖。
黑衣人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原本松软的土层,竟然冒出了蓝白色的火星。
“撤!”
他大吼一声。
已经晚了。
整座学院的围墙内侧。
无数道耀眼的白光瞬间亮起。
那不是火,是探照灯。
这些灯光汇聚在一起。
这光柱把大院照得像白昼一般。
黑衣人抬手遮住眼睛。
他手里的火石掉在地上。
“欢迎来到物理系。”
喇叭里传出李怀安的声音。
这声音很大。
震得黑衣人耳膜生疼。
他在大光灯下疯狂地寻找出口。
但他发现。
所有的路口,都站着一排端着枪的士兵。
他们穿着北境的黑呢子军装。
他们手里那些栓动步枪,枪尖正冒着寒光。
铁虎从实验楼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喇叭。
“大半夜的,送这么多油过来。”
“院长说了,这叫精准扶贫。”
铁虎嘿嘿笑着。
他身后的电闸室里。
沈老头握着沉重的铜制手柄。
他脸上的皱纹展开。
“这电,真是有劲。”
沈老头感慨着。
马车边的黑衣人想要逃走。
但他发现。
那三辆马车已经被几十个拿枪的士兵围死。
他们动都不敢动。
那铜筒里的火油。
此刻倒成了一个巨大的累赘。
要是有一丁点火星。
这帮人当场就得被烧成灰。
与此同时。
京城内。
朱守谦站在自家的观星台上。
他正盯着西边的天空。
他在等。
他在等那道预想中的火光。
但西边只有亮。
那种透彻心扉的、像太阳一样的亮。
那亮光持续了几分钟,没散去。
没有爆炸声。
没有惨叫声。
“怎么回事?”
朱守谦握紧拳头。
指甲抠进手心里,他都没觉着疼。
侧门又响了。
这回不是老赵。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
这人摔在朱守谦脚底下。
“王爷……没了。”
“全没了。”
“他们在那儿装了雷电陷阱。”
探子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朱守谦身子晃了晃。
他扶住栏杆,指节发白。
“李怀安!”
他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
他看着那个方向。
那白色的光芒仿佛一记耳光。
这耳光重重扇在他这张老脸上。
而在皇家技术学院。
李怀安坐在简陋的台阶上。
他手里捏着那根铅笔。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一排刺客。
“小朱,记下来。”
李怀安头也没抬。
朱翊钧拿出笔记本,钢笔尖在纸上划动。
“记什么?”
“今日教学内容。”
李怀安指着那些探照灯。
“能量守恒。”
“还有……什么叫信息差。”
李怀安站起身。
他把铅笔插在口袋里。
“把这些人送去驻京办地下室。”
“告诉姬如雪,我要知道王府底下的地道图。”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看着那些被缴获的铜筒。
“这些火油,够咱们实验室用一个月的了。”
“明天开学。”
“第一课就教怎么预防纵火。”
李怀安笑了笑。
这笑容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清楚。
铁虎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堆铜筒。
“师父,这帮人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助教工具’。”
“估计得气死过去。”
李怀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刚入学的书生正从宿舍窗口探头。
那些书生看着地上的强光和刺客。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见识过“神迹”后的狂热。
这正是李怀安要的效果。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现在需要肥料。
而朱守谦,正合适。
李怀安跨上吉普车。
他看了一眼车后座的沈老头。
“沈师傅,明天给学生们发扳手。”
“这大乾的螺丝,该拧紧了。”
沈老头点点头,手里摩挲着那把老卷尺。
“院长,我这儿有三千把扳手。”
“明儿一早,就能发下去。”
车轮转动。
扬起一片灰尘。
李怀安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听着风声。
这一局。
鱼不光上钩了。
连背后的渔翁,也被他拽下了水。
京城的夜晚。
在那道白光的映照下。
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浅了些。
朱守谦在王府里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渐渐暗淡的灯火。
他知道。
这大乾的天。
这回是真要塌了。
而且,是那小子用扳手,一块一块拆下来的。
李怀安在车里,嘴角动了动。
他没觉得狂。
他只是觉得。
这帮对手,实在是有点太跟不上时代了。
这就很没意思。
他摸出怀表,按了一下。
指针走动的咔哒声。
在夜色里,听起来异常清晰。
那是倒计时的声音。
属于旧时代的。
属于那些坐在龙椅和王位上发呆的人。
“快了。”
他自言自语着。
车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剩下一地碎裂的瓷片。
在月光下。
透着股凉飕飕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