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曦羽的白发微微凌乱。
他没有停留,脚步不停歇地朝着远离仓库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的青草下都藏着未知的陷阱。
水门离开后,那份劫后余生的狂喜很快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提心吊胆。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径前行。茂密的树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枝叶交错间,只能看到他敏捷穿梭的身影,九条雪白的狐尾紧紧贴在身后,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累了,就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短暂歇息。
耳朵却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哪怕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或是远处飞鸟的振翅声,都会让他浑身一僵,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敢缓缓松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生火取暖,也不敢找有人烟的地方补给。饿了,就摘些路边不知名的野果充饥;渴了,就喝山间清澈的溪流。野果的味道酸涩,溪水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恐惧难熬。
夜幕降临,更是煎熬的开始。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藏身,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仅容一人侧身进入。洞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他蜷缩在角落,九条狐尾紧紧缠绕住身体,既是取暖,也是寻求一丝安全感。
眼睛睁得大大的,丝毫不敢睡意。
黑暗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远处野兽的嚎叫,风吹过洞口的呜咽,都让他心跳加速,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黄泉猩红的眼眸,还有那些关于植物人、福尔马林标本的恐怖话语。
他会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和脚踝,确认没有冰冷的铁链束缚,才稍稍安心。可那份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天刚蒙蒙亮,他就立刻起身离开山洞。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疲惫不堪,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不敢多做停留,逃亡的念头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之前的是非之地,想要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追杀、没有人囚禁、可以让他安心喘息的地方。
路过废弃的村落时,他会小心翼翼地潜入,翻找一些可以利用的物资。破旧的衣物、锋利的碎石、一点点残留的干粮,都成了他逃亡路上的珍宝。
每一次潜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