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床头的柔光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曦羽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微微发白，白色的狐尾紧张地蜷缩在身侧。

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口：“芽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刻意叫了她的本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拉近彼此的距离，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问题铺垫。

黄泉闻言，缓缓转过头。紫眸在柔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原本萦绕的虚无冷意淡了许多，只剩下纯粹的专注。“嗯？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让曦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真要问出口时，他还是有些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就是……你能接受那些喜欢我的女孩们，和你我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曦羽不敢去看黄泉的眼睛，慌忙低下头，白色的长发遮住了他泛红的脸颊和忐忑的神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既期待着答案，又害怕听到那个让他失望的回应。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过分。黄泉的偏执与占有欲，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过往的追逐与囚禁，根源便是她不愿与人分享的执念。

可他不得不问。

镜流的清冷、知更鸟的炽热、爱莉希雅的灵动、阮梅的偏执、大月下的疯狂……还有母亲药师那复杂的情感。那些女孩们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生命里，无法抹去。

他并非想要周旋于众人之间，只是经历了太多的纠缠与伤害，他不愿再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让任何人陷入痛苦。

如果黄泉无法接受，他或许真的要在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与那些过往的羁绊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黄泉的动作顿了顿，环着曦羽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绷。

她沉默了片刻，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被触及底线的锐利，只是那锐利很快便被深深的思索取代。

曦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心里愈发忐忑，狐尾蜷缩得更紧了，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知道自己或许太贪心了。既想要黄泉的温柔与保护，又不愿舍弃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

可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他而受伤，不想再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与追逐中。

“那些人？”黄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镜流、知更鸟、阮梅……还有那个疯狂的月下？”

她一一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曦羽的心上。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她们都……”

“她们对你做过的事，你都忘了吗？”黄泉打断他的话，紫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缝你的嘴，锯你的手脚，把你当成实验品……这些，你都能原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却并非责备，更多的是一种不解与心疼。在她看来，那些伤害过曦羽的人，根本不配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曦羽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有忘记，也谈不上原谅。”

他抬起头，迎上黄泉的目光，眼神坚定了许多：“可她们的喜欢，也是真的。或许方式极端，或许偏执疯狂，但她们从未想过要置我于死地。”

“我只是……不想再因为我，让大家互相伤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经历了这么多，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谁的独占，而是一份平静的陪伴。”

黄泉看着他眼中的恳切与疲惫，紫眸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她知道曦羽的善良，也知道他骨子里的柔软。他总是这样，轻易就能原谅别人的过错，却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

可让她与那些人共享曦羽，这无疑是在挑战她的底线。“缠骨”命途的本能，便是极致的占有，是永生永世的唯一。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女孩们的身影。她们每一个人，都对曦羽抱着强烈的执念，一旦真的共处，恐怕只会引发更多的争斗与伤害，这与曦羽想要的平静，背道而驰。

“阿羽，你太善良了。”黄泉睁开眼，紫眸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你以为，她们真的能和平共处吗？”